柜台里的老式挂钟“咔嗒咔嗒”响着，每一声都像在敲林晚星的神经。她把湿漉漉的车锁挂上，顺手蹭了蹭车把上的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便利店里光线暗淡，只有收银台那面小镜子映出她有点红的眼眶。刚才踩到水坑，差点连人带车栽进去，心里正憋着一股气，像被雨水泡了的袜子，又湿又皱。

“刚下班？”柜台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
林晚星手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柜台那头阴影里，坐着一个穿浅灰色连帽衫的男人。他低着头，戴着耳机，只有一支烟灰缸里插着的烟头亮着微光。她装作没看见，抓起桌上的冰美式往外走，眼睛盯着雨丝砸在地上的痕迹。

“等一下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林晚星脚步猛地顿住，转过身。

“没关窗。”男人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透明的雨伞，递给她。伞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，像块冰，她本能地接了过去。

林晚星接过伞，愣了三秒。男人指尖划过伞柄，隔着布料碰到她的手背。冰凉。她甩开伞，转身往门口走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敲玻璃吗？”男人跟到门口。雨丝抽在伞面上，敲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无数人在她耳边嗡嗡。

林晚星脚步没停。男人顺着她的背，开伞走到她面前，挡住半边雨。伞骨咔哒响了一声，刺耳得让她皱眉。

“你在躲什么？”男人问。他没说话时，林晚星觉得他像个背景板，现在突然跳出来，让她有点心慌，像雨夜突然亮起的车灯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林晚星舔了舔唇，水珠顺着嘴角滑进喉咙。她没回答，推着车往自己那栋老式居民楼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油腻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男人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把伞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稀疏的雨丝落在他肩头，像落了层霜，冷得像她刚遇见贺景辰时的感觉——陌生、疏离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
林晚星上楼时，电梯卡着等了她两趟。她按着六楼，站在门口等。雨声突然大起来，她打了个喷嚏，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迅速消散。

三楼窗户里突然亮起一束光，一个男人探出头。林晚星抬头时，对方已经关了窗，像电影里的惊鸿一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