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冒了一串芝麻大的烟星。前两天“捡”来的那块雷劈过的石头，他揣在怀里捂了两天，现在手心都给焐热乎了。非但没像村里老秦说的那样憋出个鸟来，反而觉得怀里沉甸甸的，跟揣了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大胖头鱼似的。

“嘿，有意思！”王铁柱心里嘀咕，使劲儿往怀里又揣了揣那块石头，“管他呢，先试试水。”他溜达到村头的古井边，梗着脖子往井里瞅。明晃晃的水面照出个脑门上顶着鸟窝的家伙。王铁柱咧嘴一笑，对着井沿“嘿”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井边回荡，显得有点傻。

他想起那块石头，试探着伸出手，对着水面比划了两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土疙瘩，土疙瘩，给我变点啥？金银财宝要不起，烟叶子倒是可以！”他做了个卷曲手指的动作，像是要把啥玩意儿掏出来。

井水纹丝不动。王铁柱嘿了两声，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他跺了跺脚，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得干干净净，又对着井沿哈了口热气，那股子冲劲儿差点把井沿上的苔藓带下来。折腾了半天，还是啥也没动静。

“我靠，这是摆设啊？”王铁柱有点不乐意了，伸手想从井里捞块石头砸井沿。他刚把胳膊探进井里，就感觉到不对劲。井底那块黑乎乎的石头突然动了动，紧接着几个水泡咕噜咕噜冒上来，像是有东西在井底下使劲儿撞石头。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胳膊缩出来。“他娘的，有鱼！”他屏住呼吸，又把胳膊伸进去。这次他看得真切，井底有条尺把长的大鲢鱼，用力顶着那块雷劈过的石头，抬头就能看见鱼眼珠子反着光。

“嘿！还有模有样的！”王铁柱咧嘴一笑，心想这鱼倒是挺给面子。他故意晃了晃胳膊，想把鱼引出来。那鲢鱼果然受惊，猛地一窜，差点把王铁柱的脑袋撞晕。它直游到水面，甩着尾巴跳了起来，鱼鳃边还挂着几瓣泥。

王铁柱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他蹲在井沿边，看着那鲢鱼在空中扑腾，心想这要是能抓上来，晚上炖一锅鱼汤，啧啧，比啥都强。他刚想伸手去够，突然井底下传来一阵拖泥带水的响动，紧接着井水翻了个白花花的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