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斜地洒进刑部验尸房，老朱正揉着养老院子，突然屏住呼吸，指着里间：“大人，这具……您瞅瞅。”

楚云逸正用镊子挑着指甲盖下的污垢，闻言挑眉，踱过去。里间光线暗，她摘了斗笠，白瓷盏在袖中轻轻一转，幽幽亮起。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小脸，眉眼间却透着股子冷劲儿。她凑近，仵作铺的剃刀蹭着骨膜，沙沙响。
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指尖划过喉结，“刃口不深，但够毒。”

老朱咽了口唾沫：“是传旨的果房宫女，夜里偷吃御膳，被秤砣砸死了。”

楚云逸蹲下身，('>')。月光被宫墙挡住大半，她却面不改色：“抬出来，我看看秤砣。”

宫女死状确实蹊跷。秤砣倒在地上，但人被砸中要害的地方，反而只有轻微瘀伤。楚云逸扯开宫女里衣，指尖沿脊椎摸到尾椎骨，忽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
“大人，尾椎骨有个小创口。”

老朱凑近：“什么？”

“被压断的。”楚云逸站起身，“但不是秤砣干的。”她望向窗边，“看这天色，半个时辰后，这里要下雨。”

“下雨？”老朱愣住。

“雨渍浸出来，会掩盖很多痕迹。”楚云逸从袖中取出画图的炭笔，在宫女脖颈画了圈，“她脖子里，有个药丸印子。”

“药丸？”老朱瞪大眼睛。

“八成是中了喉症丸。”楚云逸捻着炭笔，“吃了这药，很快昏迷，人倒地时或许清醒，等雨来，就再也查不出不对劲。”

“可谁会下这种绊招……”老朱摸着下巴，“还有，那秤砣是空的。”

楚云逸嘴角微扬：“钥匙是空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里间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清冷男声响起：“这案子，查完了？”

楚云逸不回头，径直走到铜镜前补妆，铜镜映出她侧脸：“查完了。够硬核的，秦大人。”

门彻底打开，男子缓步进来。乌黑发冠旁别着块白玉，长衫在暗处泛着水光。他手里捏着把秤砣，绳子系着个铜锁。

“空钥匙，锁着宫女的钥匙。”秦艽走到楚云逸身后，目光掠过铜镜，“她偷吃了八分之一的御膳，按例该斩。”

楚云逸忽然笑了，绕到他身前，伸手去解他腰间玉佩上的绳结：“我爹说了，验尸比审人还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