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头往地上一踩，力道用得是相当重，烟蒂应声碎成一地。他转过身，眉头锁得死死的，朝着不远处那辆黑色宾利看过去。

那车还在那里，车灯还亮着，在昏暗的路灯光线里，泛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刺眼白光。老王头眯了眯眼睛，生怕那光晃了神，直接给人家的一面墙开了瓢。

车门没响，自己动的。

年轻人下来了。

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脚上踩着限量款的阿迪达斯限量跑鞋，落地的时候那声音，轻飘飘的，跟地上那个没抽完的中华烟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那年轻人往地上扔烟头的时候，动作那叫一个潇洒。老王头就坐在不远处，看得是真真切切。看着那年轻人踩灭烟头，又漫不经心地把那根皱巴巴的中华往旁边一抛，老王头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人看着就冲脑髓。

老王头把烟蒂往旁边一踢，转身就往路边摊走。路边摊的张大妈正坐在那，啃着冰棍。

"哎，老王头，咋了这是？又跟谁怄气了？"张大妈看见老王头，立马笑着打招呼。

"没咋的，看见了点不爽的。"

"哦？说说呗，我这老婆子耳不好，你说慢点。"

老王头就把那事儿跟张大妈说了。张大妈听完，"嚯"了一声，猛吸了一口冰棍："这谁啊？开宾利的？"

"嗯，看着年轻，打扮得跟个人样似的，可那派头，啧啧。"

张大妈咂咂嘴："你不说我都忘了，上回不还看见个开着劳斯莱斯的人在小区门口装逼来着？这世道，真是变天了啊。"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："可不是嘛。我那小儿子，要是能像这小子一样，开个车来接我，我还能打两杆子球呢。"

"得得得，你这老当益壮啊。"张大妈拍拍他肩膀，"不过啊，老王头，你这抱怨也没用。人家有本事，咱得认。"

老王头摇摇头："我认，我认了。就是看着不爽，你说这世道，咋就突然这么多有钱人了呢？"

"嗨，谁知道呢？可能是老天爷眼开了吧。"张大妈吸溜一口冰棍，"走，再喝一杯，免费。"

老王头嘴角一抽，转身进了张大妈的小酒馆。

酒馆里人声鼎沸，烟雾缭绕。老王头要了二锅头，自斟自饮。他看着窗外，偶尔还能看见那辆黑色宾利的车顶，在远处慢慢移动，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