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有点毒，把玻璃幕墙照得泛白。陆沉舟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空调开得足，可他 vẫn觉得背上的衬衫黏糊糊的，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。

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口。秒针“咔哒咔哒”地走，他脖子上的青筋慢慢突起。得得得，来了。

顾时言终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。他一身白大褂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躲闪。今天他尤其磨蹭，陆沉舟看门口的时钟，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十分钟，还是楼下护士硬把他拽上来的。

“陆总，”顾时言声音有点干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您……您叫我？”

陆沉舟把那份刚签完字的合同往旁边一拨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顾时言局促地坐下，手指绞着裤腿。陆沉舟给他倒了杯水，冰的，椅子扶手上还残留着水渍。他指尖划过那个水渍，有点凉。

“病人情况怎么样？”陆沉舟问。

“昨天的检查报告刚出来，指标有点异常……”顾时言开始讲工作，语速很快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心脏藏起来。

陆沉舟听着，偶尔“嗯”“啊”地应和。顾时言汇报完，心惊肉跳地看陆沉舟脸色。结果陆沉舟翻了个白眼，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：“我不是问这个。我说的病人，是你。”

顾时言：“……”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。

“人来了这么久，不给自己看个病？”陆沉舟语气不太好，“本总医生不好请，还是配药的护士更方便？”

“不是……我今天……”顾时言想说今天状态不好，或者路上堵车，或者什么别的烂理由。

“行了，”陆沉舟打断他，又把水杯推过去，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
顾时言没接水杯，目光死死盯着陆沉舟的眼睛。他总觉得，陆沉舟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。那眼神像是在……挑毛病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陆沉舟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放下手中的笔，靠在椅背上。他没想到，顾医生这种一见面就脸红的性子，今天居然敢直视他。

“陆总……”顾时言声音又低了几度，带着点颤，“您……您是不是觉得我今天……”

“咳。”陆沉舟轻咳一声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，“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