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舟拐进办公室，一眼就看见陆晏川倚在古董办事桌后。那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腕上是块冷冰冰的机械表，但看陆晏川低头翻文件的姿势，倒真有种运筹帷幄的派头。

“陆总。”顾衍舟尽量把语气放平稳，自从上次五万块诊费的事，他见到陆晏川就觉得胸口堵得慌。男人抬眼看他，嘴角噙着笑，又像没笑，“顾医生，今天预约了谁？”

“……张小姐。”顾衍舟舔了舔嘴唇，心虚地往后缩了缩。张小姐是那家连锁珠宝店的老板，正是上周拖欠他费用的主儿。当时陆晏川在旁边，当场就把钱要走了，还说什么医院不像商场，不能搞分期。

陆晏川闻言，挑眉道：“哦，张穹的妹妹？听说她手腕疼了很久。”

顾衍舟这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，我就是检查下常规指标，医生诊断没问题。”这要是让张小姐听见，指不定又要点什么特效药，他可实在不想再赔钱。

“万亿元集团旗下珠宝事业的掌舵人？”陆晏川手指搭在桌上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顾医生说话，可要放明白些。”

顾衍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陆晏川刚娶他那天，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，男人是怎么云淡风轻地说：“娶顾衍舟，是因为只有他能治好我的病。”当时他以为陆晏川说的是胃病，现在看来……

“陆总……”顾衍舟喉咙发紧，“我还有病人。”

“去吧。”陆晏川挥挥手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婚姻法规定，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。”这话从没结婚的人嘴里说出来，怪怪的。顾衍舟没敢接话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走廊尽头的洗手间，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红。陆晏川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到底有没有变？他明明记得那天婚礼，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后来怎么就变了呢？算了，不该想这些的，他赶紧洗把脸。

刚走出洗手间，正对上冲出来的林菲菲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扎着麻花辫，像颗糖葫芦似的扎得他心里发痒。“救命啊！”林菲菲一把抓住他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听说陆总要炒我们科室那老王，我要去抗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