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微风带着燥热，在江城高楼林立的天际线间吹来，扬起顾星辰额前的碎发。她手里攥着半截皱巴巴的速写本，站在美术馆出口的台阶上，望着里面川流不息的人群，心里像塞了块湿棉花。刚毕业三个月，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捂热，颜料都快买不起了。画画的梦想在这里，像张破烂的旧海报，贴在廉价的墙壁上，随时可能被现实撕得粉碎。

"顾小姐，到了。"司机后座传来低沉平稳的声音。

车门自动弹开，盛祁南倚在车门边。他今天穿了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，周身自带气场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"盛总。"顾星辰低着头钻进车里，把速写本塞进随身包里，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。

后座沉默地开了十分钟。盛祁南忽然开口："你住在哪？"

"天桥小区B栋..."她小声回答，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。这种名媛总裁出现在普通女大学生的出租屋里，怎么看都像部狗血剧。

车子七拐八绕，在城中村口停下。这破败的摄像头前，盛祁南解开衬衫最后一颗扣子，手指骨节分明地敲着方向盘："艺术需要资金支持。明天早上十点，来我办公室。"

顾星辰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冰封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却让她突然想起美术馆最顶层展览的那幅油画——画中暴风雪里舞动的向日葵，倔强得像要刺穿阴霾。

"我..."她话被堵在喉咙里。刚才还想着靠运气找到画廊合作，转眼就要去给这种冷酷男人当画模特？不过，能得到他认可，也许能接到真正的委托...

后座突然传来纸张摩擦声，她下意识转过头，看见盛祁南正用钢笔在速写本里画速写——她的侧脸。他的线条干净利落，却没抓住任何表情，只有冷硬的轮廓。

"画得不错。"他突然说，声音像块冰砸进她怀里。

顾星辰慌忙塞回本子："那个...这是我老师教的。"

"能不能让 gallery 接你底子，就靠这些？"他挑眉，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事到如今，她还能说不吗？顾星辰闭上眼，心中默念：画得丑点，丑点，求求你别嘲笑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