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刚过，青石巷的油灯还亮着半截，林云正对着竹简咬文嚼字。窗外下雨，噼里啪啦打在柴房的屋顶上，倒映出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疲惫的脸。

"林云，不是让你背《大学》的？又走神？"隔壁传来焦师傅的呵斥，声音被雨声盖得七七八八，但对隔墙的林云来说，再清楚不过。

林云嘴角抽了抽，把竹简往桌上一扣。他刚被三房庶子那帮兄弟堵在茅房门口，被泼了一瓢冷水，还差点挨揍。靠边站就靠边站，谁让他是 studying 的最是刻苦呢？

"知道了师傅。"他应了一声，翻开另一卷《通鉴》。今儿个管家老王又送来十两银子，说是账房那边宽裕了。林云盘算着这钱怎么花，是先去药铺买几斤熟地，还是再添本二手的《孙子兵法》？

雨还在下，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。林云眼睛一亮，这是谁啊？这时候还有人来。他悄悄走到门缝往里瞧，只见一顶官轿停在巷口，几个家丁抬着担架，正往自家府邸方向去。

行人渐渐多起来，雨也停了。林云往回走时，经过个卖油条的摊子。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大汉，正把刚出锅的油条往纸袋里装。林云停下脚，掏出两个铜板："来两个，担担子吃。"

大汉麻利地递过来，"客官，给银子。"

林云正在数钱，突然听旁人说："看那天香楼的小倌儿来了，点名要三爷。"

林云心头一跳："三爷？"他想起三叔林浩，那个表面光鲜，暗地里却把庶出兄弟们当驴使的主子。

油条烫得他直吸凉气。林云把铜板塞进摊主手里，转身往府里赶。他得赶紧去前院报信，否则等三叔消了气，打回去就晚了。

刚走到前院，就见三叔的亲信管家老赵正色匆匆往里走，手里还捏着个信封。林云灵机一动，上前递了张便条："老赵哥，今儿三爷会去天香楼？"他声音压得低，右手偷偷往纸上按了按——那是他昨晚用稻秆画下的记号，专门记录各房动向。

老赵愣了一下，接过便条时鬼使神差看了眼油渍，又把东西摁在脸上。林云这才松了口气，转身往柴房方向的偏门溜去。

他得趁着三叔还没发飙，赶在管家去后院报信前，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偷点值钱的东西当盘缠。科举考试越来越近了，这卷《唐律疏议》还差了半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