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瓦罐，吧嗒一声轻响。瓦罐是他昨天从后厨顺手摸的，也不知道是放菜的还是放药的，反正挺大个儿，现在当凳子使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他就着窗外摇曳的月光往里瞅。

“搞什么啊，连盏油灯都没有。”林云咕哝一句，自个儿先爬到床上躺了会儿。这柴房顶棚有个破洞，漏下一小块青灰的天。他盯着那小块天，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去书院的事儿。

林府有自己的家塾，管事先生姓孟，是个五十来岁、头发花白的酸腐读书人。管事先生对林云这庶子以上的身份倒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他太顽劣，整天不是爬树就是捉鸟，不好好读书。可最近几月，林云居然偷偷跑了趟城里的书局，买了本破旧得能当柴烧的《论语注疏》，倒也肯闷头看了几页。管事先生见他肯“上进”，脸上那“出门必踹”的表情缓和了点，破天荒地没再呵斥他，甚至还甩了句：“明天去书院，正好跟李师爷比试比试。”

比试？林云心里乐了。他跟这书院里几个小子打过几次，十有八九输了。主要是人家都是住在府里的正经哥儿，每日请先生授课，他呢，连本像样的书都买不起，全靠东拼西凑勉强塞满肚子。想比试，他自个儿都打不过。

不过，管事先生这话他可不能不回应。一来，这是难得的“表现”机会，说不定能换点好处；二来，明天就是书院集中学习的时候了，总不能真个跟人干架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云特意在脸上抹了层灰，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袄子罩在外头，遮住半煞的白脸，然后慢悠悠晃到书院。前院已经人声鼎沸，小厮跑前跑后地伺候着。

“林云！”几个眼熟的小子勾着肩膀围上来，领头的是个叫王虎的，家里有财，平日里总爱仗势欺人。“哟，这不是上次输给我那小子吗？怎么，这次想通了，带本书来？”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
林云没理他，径直往里走，Reservedly坐在角落。不大一会儿，角落里坐了十来号人，全是府里主子家的子弟，个个精神抖擞，手里都捧着书本。

管事先生清了清嗓子，走到台前：“诸位，今日的比试，不是比谁家财大气粗，而是比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