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蹲在门槛上，后脚跟被冰凉的木头硌得直发疼。他没地方坐，干脆就蹲着，避开了家里那点能照进屋的月光。屋里头黑得跟能滴出油似的，除了炕上一个破席子啥也看不见。这破席子边角都裂了，铺在上面，硌得慌不说，还透风。

他摸了摸怀里。那半块炊饼早就没了影，早上的时候摸还挺硬实，估计是早上出门顺手塞的，后来饿得也没功夫嚼，就揣着。现在摸着空空的，饿意一下子就上来了，咕噜噜叫得他肚子疼。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得冒烟。

林云在这门槛上蹲了小半夜，也不是光顾着发呆。他得想想咋活，光在这儿蹲着不是事儿。爹娘身体不好，弟弟还小，家里就指望他这点微薄的进项。上顿饭还是昨天吃的糊涂面，今天就空着肚子，这日子过得，比上辈子在乡下种地时还憋屈。

突然，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竖起耳朵听了听。脚步声不紧不慢，绕着几户人家走，最后就停在自家巷子口。林云心跳立马紧绷了，屏住呼吸，大气不敢出。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点。

巷口透进来的月光被脚步声挡了一下，更暗了。一个黑影在巷口停住，看了看自家门口，又看了看别家，最后脚步声拐进了一条岔路。林云松了口气，但不敢大意，又等了半天才敢动。

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没了，林云才慢慢直起腰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个时间点，陌生人来干嘛？不过转念一想，也可能是哪个相熟的邻居路过，顺道进来看看。

正想着，突然听见院子外有压低的声音。林云心里一凛，立刻蹑手蹑脚往后院走。他躲在后院墙根，扒着墙缝往院子外面看。只见两个黑影在院子门口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林云这耳朵尖，听得七七八八。

“……林老二那小子呢？今儿个咋没去镇上赶集？” “谁知道啊，估计是家里有事儿吧……”

“家里有事儿能耽误事儿？我看呐，八成是躲什么麻烦呢！那小子贼精，早学会了装傻充愣……”

“嘿，你还别说，这小子行不行啊，还真有点门道。不像他爹娘，都是老实人一个，就他能耐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