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真他妈的冷。林云感受着后脚跟透过破旧单鞋传来的刺骨寒意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。他蹲在李家门槛外头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面馒头，算是今晚唯一的食粮。月光被邻居家高大的槐树挡了个干净，只有一丝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这方寸之地。

屋里头，他爹李老实应该睡了。自从他三个月前从那场山洪里捡回来，成了李家的独苗，这日子过得比之前更紧巴了。空着肚子蹲着等天亮实在不是事儿，可这地儿坐着硬得要命，铺的那张破席子，边角都裂开了，风钻进缝里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林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半块馒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算了，先啃块干馒头垫垫肚子，等会儿去打水的时候顺路买点 Hotpot 的羊肉片，尝尝鲜。不管怎么说，临近会试了，得养足精神。

他站起身，后脚跟疼得厉害，但比起这屋子里的冷清，这点疼还算不上什么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自家门槛的木头——看久了，居然有点凹下去的痕迹，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蹭过。这附近没多少大户，更别提什么马车碾过，莫非是他娘当年嫁过来时，家里某个大件家具擦过留下来的？

林云皱了皱眉，这点小事没什么好琢磨的，赶紧走吧。天快亮了，他得早点去打水，晚上还有课业要读。
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去，脚下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子上。清晨的空气格外刺骨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。林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加快了脚步。

村口的水井旁已经有人在排队了，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，正哈着白气，使劲儿甩着手上的水珠子。

“早啊。”林云挤上前去，脸上带着一丝寒气凝结出的红晕。

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甩着手。

林云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打起水来。冰凉的水刺得他手直发麻，但他还是很快打满了水，转身往回走。路过村东头那片树林时，他脚步一顿。

昨晚似乎听人说起，说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是个性子古怪的，号令也特别，点名要监考官亲自核对考生身份，不得有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