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晃晃手里这唯一的酒杯，玻璃杯底还残留着昨夜喝剩的佳酿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“操，这也太逼了。”

他叫来司机，把车里的行李一股脑儿塞进后备箱，发动引擎。后视镜里，老远就看见自家公司那栋崭新的写字楼轮廓。林默嘴角抽了抽，刚才HR还假惺惺地跟他保证，部门在他走后只会“进行适当的调整”。他猜，那“调整”八成就是散伙饭的代名词。

关键是，这帮王八蛋还顺走了他攒了三年的年终奖。林默摸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负数正晃得刺眼。他草草翻了个白眼，心里骂咧咧：“等着吧，谁让你们跑得比我快！”

这口气憋得久了，林默反而不急了。朋友老张给他支招，让他去试试他那不靠谱表舅家的烂摊子——盘踞在城郊的“老林家酒厂”。当初老张吹得天花乱坠，说那是个有历史、有故事的百年酒坊，就差没说是世外桃源了。

结果林默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藏在半山坳里的几间摇摇欲坠的平房，院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报废农具和烂木头，门口还吊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——“老林家酒厂”。隔着窗户往里瞅，能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对着空瓶子吹胡子瞪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林大总管吗？领工资的时候怎么没这精神？”一个尖嘴猴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默回头，看见个五十来岁、留着两撇胡子、眼睛贼亮的秃顶胖子正摇着扇子冲他挤眉弄眼。胖子是表舅的老伙计，叫赵德海，据说以前在酒厂当出纳，后来犯了事儿失踪了，谁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了。

更麻烦的是，表舅老林早就瘫痪在床，家里就剩下老林老婆，和一个二十出头、整天吊儿郎当的小伙子——赵德海的外甥，叫李明。

“老板，您可算来了！”赵德海凑过来，满脸堆笑，“我就知道您不会真跟着那帮混蛋干。我得赶紧跟您汇报情况——您知道吧，银行那边天天上门来催，粮铺子也把我们的酒桶扣了，再不想办法，这厂子就得真黄了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说详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