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后备箱里翻来翻去，最后摸出个皱巴巴的文件袋，塞进兜里。车窗外天色已经擦黑，前面路口红绿灯刚好变黄，他一脚油门冲了上去。脑子里还得意洋洋地想，老子这是跑路，跑出个金矿来了。

老远就听见嘟囔声，好像有人掐着嗓子唱戏。林默皱皱眉，这调调不是他熟悉的东北二人转，倒像是南边某个调门儿。可歌里唱的啥玩意儿？“……老板欠我三年工资，还不上来……”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不对啊，这不是他以前上班那家互联网公司的口号吗？这踏马谁唱的？

车拐进酒厂那条破道儿，油耗得跟不要钱似的。林默熄了火，抄起公文包。离着老远就瞥见后院围着一帮人，跟赶集似的。他心里骂咧咧，一个个活着累不累啊，他这刚接手，就给我找事。

刚靠近，那唱戏的估计是喝高了，一回头看见林默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“哎！老林！你咋在这儿……这儿……是……是破产了吧？我刚听说啊！”这声音估计是喝高了，颤巍巍的。

林默走近几步才看清，是亲戚老林，就是那个脑门子总撞墙的。旁边还站着俩女的，打扮得骚骚辣辣的，一个穿着深红色吊带，一个蓝印花布的碎花裙子，俩人勾肩搭背的，看着就透着不怀好意。

“咋了老林，听说酒厂要塌了？”林默阴阳怪气，心里直骂。他不仅欠着这帮亲戚一大笔钱，还得应付他们。 “没没没！”老林摆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林默脸上了，“好着呢！今儿个我老丈人来考察呢！对，我老婆的闺蜜！两个大美女！”他拍拍俩女的马屁。 “考察？考察啥？考察你那满屋子发霉的酒？”林默没好气。 “去去去，别给你添堵！”老林瞪他，转向俩美女，“小丽，小芳，这就是林老板，以后有你们受用的！”那俩女的嘿嘿直笑，眼神躲闪，明显不乐意。 林默心里憋笑，面上沉下脸：“有啥事说事，别在这儿瞎转悠，影响我清理库存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堆歪歪扭扭的空酒瓶，实际上那是等会儿要扔的次品。 “我们就是……想来看看，你打算怎么盘活啊？我们哥几个……也想着投资呢。”蓝印花布的先开口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