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竹竿往地上一扔，耳朵嗡嗡作响，心里的火气却更大了。这老王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就爱半夜三更来敲他家门，每次都跟踩了雷似的。他摸出钥匙开门，摸黑往屋里走，钥匙串在锁孔里叮当作响，提醒着他这破酒厂的窘境。

“老王，你他妈就不能白天来？”林默开了门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带着点宿醉的味道。

老王肩上扛着个半人高的纸箱，箱子边角破破烂烂的，显然被扔过几次。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小林，/red-aligned/**来啦！昨晚又梦见大元朝了吧？”

“少贫嘴。”林默皱眉，“大半夜来砸门，有事说事。”

老王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箱子里传出“唰唰”的纸片摩擦声：“王建国求你了！这事儿不能拖！水电费啊！下个月一号就要断水断电了！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林默他妈的经典台词，每次都是老王来提醒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这破酒厂真是窟窿百出，水电费拖欠成常态了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里的酒气更浓了：“厂里账上就剩多少了？要不...要不你再借我点？”

林默盯着老王，不说话。他想起上个月去银行，业务员一脸同情地说，这酒厂账户余额只剩三百块钱了。三百块，连买包烟都不够。

“借你？”老王讪讪地摸摸鼻子，“我这不是急嘛！侄子结婚，我得置办点像样的东西，不然被人家笑话。”

林默心里冷笑，这老王，永远是这么理直气壮。他想起他妈临死前留下的那几句话：“厂子是厂子，人是人，别把厂子赔了，也别让人给卖了。”

“行吧。”林默突然笑了，老王愣住了，“你要是能一句话把厂里欠的钱都还清，我就给你三万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差点跳起来：“真的？小林，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！”

“少废话。”林默转身走进屋，“你先在这里坐着，我去给你弄钱。”

老王憨笑着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抖着两条腿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林默真是大侠啊！三万块！够我小孩子结婚好久了...”

林默走进屋里，翻箱倒柜地找着，最后在床底下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。这是他妈留下的私房钱，不到两万。

“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