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门总算被我拧开了。一股子烟酒混杂的怪味儿直冲鼻腔，典型的老王味儿——不是烟瘾大，是酒瘾大。

屋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就他点着一根煤油灯，火苗子在不稳的灯罩里跳，把他的脸照得红一块紫一块的。要不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呢，大半夜的，醉醺醺地找上门来，就为了一箱快过期的散酒。

“林老板，林老板！”他嗓门洪亮，跟打雷似的。“这酒，不能丢啊！这可是我们酒厂的招牌，给街坊邻居送了 decades 了！”

我靠在门框上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老王，你那‘招牌’？也就街角那小卖部还认，上次送过去，人家直接给我退回来了，说再送下去可就没生意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老王手里的煤油灯差点没拿稳，灯花溅了他一手。“不可能！好好的怎么就不认了？是不是他们欺负我年纪大？”说着，他晃了晃脑袋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活像一条被激怒的公牛。

我看着他那副模样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拿那套说辞当挡箭牌。“老王，你清醒点行不行？那是人家嫌我们酒太差，送人都嫌烦！”

“差？！”老王气得直拍大腿，“那是我精心酿的！

我叹了口气，没辙，谁让他是我三叔呢。“行吧，不差。是这酒，确实……没人要了。散酒，没品牌，没包装，谁买啊？”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又来了：“那……那林老板你可得帮帮我！大换血！必须得换！我这有新点子……”

我心里凉了半截，这老王醉醺醺的，能有什么新点子？八成又是想搞什么不入流的小伎俩。我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明天我……”

“明天？明天黄花菜都凉了！”老王一拍桌子，把灯都给晃灭了，“现在不办，就过期了！林老板，你就当是帮我，救救这酒厂吧！”

我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跟他这帮亲戚斗，真是耗脑细胞。行吧，先应付一下。“行行行，那你先回去，明天早上我来找你。”

“这才对嘛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脚步虚浮地朝外走，“明天见，林老板！”

看着他消失在门外，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破酒厂，真是越搞越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