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素兮攥着那盆快要蔫死的兰花，站在冷宫破败的院子里，院墙残破得能钻过人，午后的太阳毒得人皮肤生疼。

她自打从吏部的小小书吏被贬为冷宫浣衣女后，这已经算不错的待遇了。至少没被扔到更偏僻的掖庭，没挨过那顿该死的鞭子。可今天，那个管她活的敬事宫姑姑，突然拿来这盆花，让她好好养着，说是太后旧日偏心，赏的。

杜素兮心里咯噔一下。太后？她记得她小时候，宫里的老人都说太后心里只有皇上和三皇子，对那些个妃嫔和皇子，要么不碰，要么碰了就回炉重造。她这盆“旧日偏心”赏的花，不会是想她的死吧？

她端着兰花盆，走到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。树权上挂着几只乌鸦，叫得聒噪得很。她也不管花死活，就这么蹲着，眯着眼看那些乌鸦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冷宫里的人，要么熬着等死，要么想办法折腾着出去。她自打被贬来，可没少琢磨怎么折腾。

这兰花，据说是太后当年宫里一个得宠妃子留下的。那妃子后来不知怎么就失势了，这花一扔就是多少年。如今太后要她养，多半是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。要是养好了，或许就能博个脸面，将来放出去。要是养死了，那……杜素兮心里没来由地发寒。

她想起吏部那个老世子，当年她才刚入仕，那个老世子就对她挤眉弄眼，暗示她别不知道好歹。后来吏部侍郎被参倒，她亲眼看见那个老世子得意洋洋地去攀高枝，还真就攀上了。她现在想起，那眼神里的得意，别提多刺眼了。
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捻了捻兰花叶，韧性还不错。她小心地把花盆挪到阴凉处，又找来清水，一点点浇下去。这鬼地方缺水，能让她花活几天，就算有转机了。

刚弄完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杜素兮立刻站起身，回头看去。门口站着两个宫女，一个领头的，正是那个姓张的姑姑。

张姑姑脸色一般般，走到她跟前，手里还拎着个包裹，递给她道：“杜素兮，这是给你新来的衣服，还有点零花钱，你自个儿看着花。”

杜素兮接过来，打开包裹，里面是一件水绿色的宫装，料子看着还行。零花钱不多，也就够买点吃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