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素兮蹲在冷宫院子里，手指抠着泥土，兰花盆底透出来几根枯根。这破院子连根草都养不活，兰花是宫里老嬷嬷硬塞给她的，说是“克死贵妃的晦气种，贱命人养着能消灾”。她当初还高兴，总算是有人把她当个人看。

结果呢？没到半个月，兰花蔫成猪食了。杜素兮伸手掐了掐盆土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冲鼻腔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盆扔在墙角——反正也没人管她，弄坏了也白搭。

正烦着呢，冷风突然“嗖”地钻进破院子。杜素兮一哆嗦，抬头看见个穿灰布褂子的太监，怀里揣着块白帕子，正往她这边瞟。这年头，连太监都爱凑热闹，估计是看她还活着，想摸摸奖。

“小主，”太监谄媚地冲她笑，“皇后娘娘说了，叫您去延禧殿伺候。”他声音放得老低，可院里除了她一个活人，还能有谁听？

杜素兮嘴角抽了抽。延禧殿？那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地盘，她一个浣衣女去伺候，不是明摆着让人踩么？可又不能不去，要去人家还能不认账。

她慢悠悠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慢悠悠晃过去。路上遇见个宫女，看见她喜滋滋地问：“小主，听说您要去延禧殿？娘娘可是看中您了！”

杜素兮没吭声，心里冷笑。皇后娘娘看得上她？她就是块裹着糖衣的大便，人家皇后娘娘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。

到了延禧殿，果然见着皇后娘娘了。不过，娘娘不在偏殿，正坐在主位上，旁边还坐着个宫装贵妇。杜素兮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贵妇穿着暗紫色宫装，头饰上镶着珍珠，她认得，是当朝宰相的夫人。

宰相夫人朝她瞥了眼，嘴角撇出一丝嘲讽：“杜主事，听说你被贬冷宫了？怎么，现在又靠边站了？”宰相家的小儿子，就因他们夫人一句话，从吏部主事贬成了浣衣女。

杜素兮端起茶盏的手停了停，茶水烫得她手指发麻。她淡淡道：“臣妇伺候娘娘，别来无恙。”茶盏“啪”地放下，溅了皇后几滴茶。

皇后冷哼一声，宫女们赶紧上前擦桌子。宰相夫人却没动，继续冲杜素兮挑眉：“怎么，不认得本夫人了？你忘了，你可是夫人的娘家人。”原来宰相夫人是吏部侍郎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