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素兮蹲在枯井边，那把锈铲子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井口黑黢黢的，像个无底洞，往里瞅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这天灰蒙蒙的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，井边几棵歪脖子树吭哧吭哧抖着叶子，更显得这地方阴森得慌。

"老嬷嬷，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？"她骂骂咧咧地踢了井沿一脚，泥点子溅她裤腿上。这老嬷嬷以前伺候她爹，那叫一个忠心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，也没人靠谱地告诉她下落。院里那帮管事的，眼神斜斜的，问什么答非所问，活像揣着心思。

袖子里那块碎玉还温乎，是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杜素兮摩挲着玉面，想起爹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。现在她倒好，成了个戴罪之身，在这破牢里混日子。前阵子挖土那事，分明是有人使绊子，先是兰花蔫死，再是老嬷嬷失踪，这院里哪有半点好东西？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满手泥。枯井边那块巴掌大的地，被她折腾得坑坑洼洼。嘿，市集那老王头说种蓑衣菜能耐穷，她倒要试试。挖了半天，才刨出几颗发霉的种子，像是被人浇了尿似的。杜素兮撇撇嘴，好在不是啥值钱玩意儿。

"杜素兮！又在这儿磨蹭？"尖利的声音在院里炸开。管事婆子叉着腰走过来，那脸跟刻了十字架似的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子，手里攥着鞭子，眼神凶巴巴的。

杜素兮没动，反手握紧了锈铲子。那婆子见她不怕，火气更旺了："少拿鸡毛当令箭！ Marshal Law 那意思是让你好好反省，别整天鬼鬼祟祟的！"

反省？杜素兮暗笑。她倒要看看这人嘴里说着反省，手里还攥着什么把柄。那婆子身后那小子偷偷瞄了她好几眼，杜素兮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院子里的眼睛多得跟蚊子似的，哪个不是盯在女人身上？

正琢磨着，井口突然探出个脑袋。是第三进院的丫鬟，脸色煞白："杜姑娘……快走！管事婆子要抓人……"

杜素兮心里一沉，对婆子冷笑："怎么？要抓我？还是抓那两个偷东西的小子？"她骨头都要散架了，还怕这几个跳梁小丑？

婆子被她噎得一滞，左右看了看。院里那帮闲杂人等都往她这边瞅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谁敢动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