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又来了？"老槐树的影子又晃了晃，那双眼睛在暗影里亮得吓人。外卖小哥把餐箱往地上一扔，后脚跟还没站稳就自个跳了起来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"我说你啊，别总拿那截破枝子戳人，"他嗓子抽筋似的干笑，"再扎到谁身上算谁的账。"影子没吱声，就那么蹲着，枯枝尖端磕着谁的脚踝了也不看，歪着头，像在听巷子外头的车流声。小哥抓抓头发，摸出打火机，正要点烟，树影突然就动了——不是蹿出来，是像被蛛丝黏住似的，轻轻往旁边缩了缩，露了根锈红的钉子扎在树干里。小哥浑身跟过电似的，手一抖，火柴划在鞋带上滋啦一声灭。

巷口突然刮过风。不是那种放肆的北风，像谁在墙头偷偷呼哧。小哥心里咯噔，后脖颈子汗毛倒竖。他眼睛余光瞥见树影往巷子那边缩了一寸，枯枝尖端正对准他刚踩过的地方。哥们的手抖得跟帕金森附体似的，烟盒砸在地上叮当响。他闭着眼睛冲到巷子拐角，掏出手机刚想报警，就听见："嘿。"是个女声，细得像针，却钻进他耳朵里像锤子。小哥猛地回头，"谁？"树影晃了晃，是棵树，但树叶没响。他踉跄着退两步，"谁他妈在说话？"巷子那边突然传来"咚"一声闷响，像是谁摔倒了，又像是树根断了。小哥条件反射摸出刀，"谁在那儿！"话音未落，树影突然亮了——不是人影，是他自己，蹲在那儿，手里多了个烟盒，另一只手正戳着地上的钉子。烟盒"啪"地响，小哥手机也响了，他手忙脚乱接起来，"喂？哎，是......啊？九号巷？"耳机突然滋滋响，校正的电子音让他头皮发麻："检测到异常人体活动，建议......"小哥脑袋嗡的一声，抓着电话就往回跑，路上撞翻了几个外卖餐箱。"砰！"那声音把后脑勺震得生疼。树影动了，真的动了，枯枝抽向他的裤脚，这次没扎见血，却被他躲开，重重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片。"给老子等着！"小哥暗恋的女生是七号巷的，他今天拼命送单就为了给她庆生，现在手机里存着医院通知，急诊，刀外伤......他眼前发黑，想起第一次路过这儿时，那个蹲在树影里数钞票的小屁孩，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