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迪把刹车踩得有点重，轮胎在地面压出两声沉闷的squeak。他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树，视线像被钉住似的。巷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轰隆作响。“操他妈的，有病吧这年头。”吴迪咕哝着，从后视镜瞥了眼保温桶，里面滋滋冒泡的麻辣烫好像都比这巷子有安全感。

他今天算是撞上邪了。三天前接了个活儿，晚十点得多绕道这条狗屎巷，当时天还亮着，他压根没把那棵歪脖子槐树往心里去。今儿个天黑得早，他图省事抄了条近路，这一抄不要紧，好家伙，刚拐进巷子就看见个黑影蹲在槐树下抽烟。吴迪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想着大半夜哪来的人，估摸着是附近住户，也就没多想。

可这黑影太邪门了。只见得个轮廓，背对着他，个头不高，穿着一身深色旧棉袄，裤腿还拖地。最瘆人的是，他手里攥着半截枯枝，那姿势，活像随时要扑上来动手脚。吴迪当时头皮发麻，油门悄悄踩深了点，却见那黑影突然掐灭烟头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
吴迪眯起眼，借着路灯刚看清是个老头，满脸皱纹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老头没说话，就冲他点了点头，那意思让吴迪后脖颈子发凉。他知道，这摊子是非他找的，是那老头找的他。吴迪打了个冷颤，赶紧掉头跑了。

今儿个又是这条路。吴迪心里骂骂咧咧，手里的油门却不敢太重。他得给那老头留条活路，不管怎么说，人命关天。想到这儿，他叹了口气，从保温桶里捞起个汉堡，咔嚓咔嚓嚼着，眼珠子却死死盯着槐树下那个空荡荡的树桩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个晃动。吴迪心脏漏了半拍，猛地定住车。月光下，槐树后面果然有个黑影，比上次看到的要小点，正一晃一晃地往巷子深处走。吴迪盯着那影子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难道是上次的那老头？还是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握方向盘的手松动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，那影子突然停住，转身朝他看了一眼。吴迪浑身汗毛倒竖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可下一秒，他被自己这反应逗乐了，使劲笑了几声，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。“操，自己吓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