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迪骑车抄近路，后座保温桶的灯还亮着，映出他有点发花的脸。这单是老城区的，起晚了，送完天就彻底黑透了。夜风刮在脸上，带着点儿潮气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这条路他熟，就一条巷子，没亮灯，黑黢黢的，虫子叫得厉害。越靠近巷口，那棵老槐树就越显眼。树干粗得几人合抱，枝桠长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手，叶子黑得跟墨汁浸过似的，风一吹哗啦啦响，跟古代戏曲里的音乐似的，怪瘆人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吴迪心里念叨。他不是第一次路过这儿了，也不是第一个觉得邪门的外卖小哥。都说巷口那棵槐树下，总有个影子坐那儿，手里攥着半截枯枝，一坐就是几十年。谁见过？谁知道呢。反正传说就那么传着，一代代外卖小哥接替着，天一擦黑就绕道走。

这次不一样，吴迪感觉今天风特别大，那槐树的叶子响得跟敲鼓似的，震得他耳膜发麻。后座保温桶里的泡面香味儿都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了，他得赶紧骑快点。手心全是汗，把车把攥得死死的。

就在巷口五十米远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树底下有东西。是个影子，蹲在那儿，背对着他，头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手里……好像还攥着个东西？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形状。

吴迪的心猛地一跳。是幻觉吧？太黑了，加上风太大，他眼花了……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又往前骑了十米。那影子还在，姿势没动。他这单是送到巷子东头，按道理得从巷子西头出去，可那影子……好像就在他必经之路上。

“操！”吴迪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发毛。他放慢速度，故意骑得跟龟爬似的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树。有路灯经过的时候，那影子晃了一下，他借着光扫了一眼，是个穿着深色旧外套的背影，看不清脸。

不会真的有吧？他心里嘀咕。那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封建迷信。可那感觉不对劲，特别瘆人。他越想越起劲，都想好了，要是再遇见，非得上去问问不可。

吴迪骑着车，离巷口越来越近。树影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个鬼影似的。他后槽牙咬得吱吱响，手心里都是汗。突然，他听到身后有声音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虫子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