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迪把刹车踩得有点重，轮胎在地面压出两声沉闷的squeak。他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树，视线像被钉住似的。巷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轰隆作响。“操他妈的，有病吧这年头。”吴迪咕哝着，从后视镜瞥了眼保温桶。里面滋滋作响的烤串味儿，好像被这鬼地方吸得干干净净。

他今天第四次来这条巷子了。说是来送个加急单，其实就是个借口。他得看看那棵老槐树是不是还在。他妈.json格式化了他的记忆，只留下一堆乱码，连他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。现在他像个幽灵，在北京这座巨大的城市里飘荡，靠送外卖糊口，晚上找个旅馆过夜。就因为这个，他总觉得身上缺了点什么。缺个魂儿，或者说，缺个目标。

巷口那棵老槐树，歪得像张牙舞爪的老鬼。树干上布满窟窿，有些地方黑漆漆的，像是被烟熏过。树荫底下，总有个影子。吴迪今天算是看清了，是个老头。裹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衣，背对着他，坐在一块青石上。手里攥着半截枯枝，时不时晃悠两下，像是在瞄准什么。

吴迪把车停在巷子最里面，熄了火。他掏出手机，假装看导航，实则对着老槐树拍照。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晃了一下，老头的头动了动，像是扭过头来。吴迪心头一紧，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
“操，吓老子一跳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后背已经沁出汗珠子。这鬼天气，明明是夏天，阴沟里吹来的风却带着股子凉飕飕的寒意。

他本来想立刻开溜，但鬼使神差地，他绕着老槐树走了半圈。那棵树太老了，树皮皱得像张老脸，裂缝里钻出几丛细弱的草。他在一棵树的阴影里，看到地上有个东西。是个红气球，瘪了，但还能认得出来。旁边散落着几个糖纸。

吴迪皱了皱眉。这里怎么会有红气球？儿童节？还是哪个神经病的恶作剧？他蹲下身，捏了捏气球，软乎乎的。糖纸上沾着点泥，像是被人踩过。他摸到旁边有个硬硬的东西，捡起来一看，是个铁皮玩具士兵，缺了一条胳膊。

这哪是送外卖的路线，分明是哪家的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