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峰吐个烟圈，眯着眼看水面荡漾的波纹。这河边的老柳树下是他一亩三分地，钓到什么算什么，饿肚子也得钓鱼图个乐呵。手机搁包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小卖部老板发来的微信，问下周要不要杀鸡宰羊送点土鸡蛋过来。

“行啊，多捎几斤蒜薹，回头给你哥送两斤去。”李云峰点了个对勾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正琢磨着呢，远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。他循声望去，是个黑影，骑着一匹浑身黝黑的马，像风一样刮过来，马蹄子踏在山路上的碎石，噗噗直响。

那黑影速度太快，等拉到近前，李云峰这才发现是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。男人下颌留着两撇寸须，眼神阴沉，目光在李云峰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根都快秃噜了底儿的鱼竿上，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：“就这？钓鱼竿当柴火烧呢？”

李云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乖乖站起身，把鱼竿往地上一插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大哥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中年男人翻身下马，马屁股撞得路上石子噼里啪啦响。他没理李云峰的问话，直接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烟：“缺钱？”

“啊？不，不是……”李云峰赶紧摆手，伸手想去拿烟灰缸。那男人手一挥，烟灰缸“咣当”掉地上摔碎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李云峰咳嗽。

“我不管你缺不缺钱，老子问你话呢！”男人训斥道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李云峰脸上。“知道这片荒原上都有谁混饭吃吗？知道西边那破观里的道长是谁手下第一人吗？”

李云峰心里咯噔，面皮发烫，默默点头：“知道……知道吴头领。”

“知道就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吴头领一挥手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李云峰耳朵里。“再让你一天，再让我看到你在这儿转悠，剁了你一根手指头！”

李云峰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往家跑。没跑出多远，又听见吴头领的声音飘过来：“等等！”

他吓一跳，回头看去，吴头领正盯着他手上的鱼竿，沉吟道：“这竿子有点意思，配个幡旗估计能唬住人……可惜你是个老实人，用不上。”

说完，男人翻身上马，黑影一闪就消失在山路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