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芳敲我门的时候，我正猫在沙发里，用纸巾一块块地擦拭T恤上还没干透的水渍。这破屋檐太小了，刚才抢出来的瞬间，衣服正面还是干爽的，转过身背对屋檐的时候，水哗啦一下就灌了进去。我估摸着还能抢救一下，特意没扯衣服的拉链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晓芳窝在门口，头发滴着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看样子是顺手给我带了早餐。这姑娘就是这样，雨天出门也乐呵呵的，非说这雨给空气洗澡，冲走烦恼。

“哟，大小姐，在享受独立卫浴的待遇呢？”我伸手把门完全打开，一股子湿冷气扑面而来。

“得了吧你，赶紧收衣服，别真把‘精神领袖’的T恤给泡了。”晓芳缩了缩脖子，跟进来，顺手把塑料袋塞进微波炉旁边空着的柜子里，“早餐刚到的，鸡蛋煎得焦黄，豆腐鱼也热乎着呢。”

我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把湿漉漉的T恤挂到还没完全晾干的衣架上。雨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咣咣地拍打着窗户，像是急着找地方钻进去似的。“今天这鬼天气，能不能别转着圈儿往我窗户上拍？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
晓芳没接话，蹲在地垫上，哗啦哗啦地拆着塑料袋里的早餐。“想什么呢？Piezi（我的昵称），你那件T恤可真是费钱，上次买的时候，我都得考虑下我下个月的饭钱……”她边说边把煎蛋和豆腐鱼片往碗里倒。
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吐舌头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“可不是嘛，下个月的房租都快愁了，全靠这件宝贝撑门面。”我把T恤往旁边墙角晾衣绳上挂好，准备去洗。

“Piezi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晓芳突然正经起来，筷子在碗里搅了搅，扒拉了几口饭，“我下个月……下个月要去北京出差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本来是件挺正常的事，晓芳在我们这儿的小公司做事，偶尔有外派机会。但不知道怎么的，听到她这么说，我心里莫名地有点堵。

“啊？去北京出差啊，那挺好的！”我尽量表现得自然，“能长见识了吧？顺便给我带点土特产回来啊，我知道北京有家烤鸭店，听说特别正宗。”

晓芳没吭声，只是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眼神有点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