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芳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扉页上拍下的照片，忍不住嗤笑一声。“我说死鬼，你这眼光也太急了，照片连底边都露出来了，美美的长发，你看你摔的，像个刚从泥里捞出来的丫头。”

我“腾”地从沙发里弹起来，拎起那件T恤在手里比划。“就那么一下吧，你看这领子！”那领子被水浸得软塌塌的，贴在胸口，像条咸鱼。晓芳凑过来，伸手就去摸那湿漉漉的部分，被我一把拍开。“别碰！快甩干，不然晒干得硬邦邦的，坐着不舒服。”

她也不恼，转身从袋子里掏出个小风扇，放在我脚边。“就知道你在家偷懒，这天气还敢坐干地，赶紧扇，别着凉了。”小风扇嗡嗡转着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那件T恤也渐渐风干了些。

“晓芳啊，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你说咱们这俩人，当初要是没分开，是不是早就能在这破屋里开开心心过日子了？”

晓芳愣了一下，又忍不住笑起来。“开什么玩笑呢，你那性子，能让你别上班才是天大的事儿。”我叹气，“是啊，我那会儿也不上班，就靠你接济。”她抬眼瞪我，“我妈管得严，能偷偷给你塞点零钱就算不错了。”

我们俩就这么叽叽喳喳地扯着，像两只闲得发慌的麻雀。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，晓芳就立马竖起耳朵，探头探脑地确认是邻居还是外卖小哥。

“哎，你听说了没，隔壁学校那个文艺青年要来咱们学校办画展了。”晓芳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，大长腿翘着。“我昨天去他们学校逛，画得是真不错，还看了他们那自拍的相册，啧啧，这头发，这眼神，啧啧。”

“哟，文艺青年？那你去搭讪了？”我揶揄她。

“去啊，人家那么高冷，我那算什么，狗仔队啊。”她摆摆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神秘地凑近我。“不过说真的，你那T恤挺好看的，那家画展正好有个合作画廊要出租服装，你要不要试试？人家说了，拍几张照片给画展用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件T恤……其实是我朋友送我的，挺合身也挺显精神的，最近洗了一次，穿在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画展？那得穿哪样衣服去啊……我看着晓芳狡黠的眼神，突然觉得她比那画展里的文艺青年好看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