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把那件皱得能夹 Dead Can Dance 旧磁带的衬衫往肩上一扛，另一只手还在门口把风。包间里还在传来拖家带口似的争吵声，但好运地没把人扔出来，不然他得再跑一趟。

他这跑断的脚，纯粹是被人给挤的。詹妮在里面，具体在和谁谈什么，小李一个字也听不清，就闻着一股混合着劣质雪茄和泡面桶的怪味儿。得亏是风大的夜，不然他真以为自己是来送饭的。

“呼……总算出来了。”小李松口气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十五分，外头路灯昏黄得像得了抑郁症，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，孤零零的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里面揣着詹妮那件湿漉漉的衬衫，皱得厉害，还带着一股子烟酒混在一起的怪味，透心凉。

不对劲。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。今儿晚上，詹妮不是说要帮老钱办点事吗？怎么这包间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？而且老钱那点破事儿，真要搞到半夜，他一个普通跑腿的，怎么也掺和不上吧？

小李皱着眉想了想，刚才听里面似乎有个女人在哭，声音还挺好听的，清清楚楚的，像林黛玉看见宝玉掉金豆子似的。这年头，哭都能哭出水平来，得是多委屈的姑娘？不过詹妮这小子，行事向来靠谱不到哪儿去，拉着他出来糊弄他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再探探口风，或者干脆去找个地儿把衬衫扔了，省得带着这股子馊味儿招人烦。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巷子口，一个黑影在站那儿。

小李多看了两眼，没在意。这年头，半夜黑影最多的地方，不是网吧就是那种不正规的 KTV。得，詹妮这小子，又在外面风流快活了？他心里叹了口气，脚步没停，打算绕开那黑影，直接去附近的地铁口坐车回家。

转过巷子拐角的时候，脚下一个趔趄。

不是滑倒，是他怀里那件衬衫——或者说，是衬衫里夹着的东西——太沉了。

湿透的布料下，硌着他怀里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温度。

小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。触感……怪怪的。湿的，硬的，还有点……毛茸茸？

他心一惊，赶紧把衬衫翻过来，在口袋里摸索。摸了半天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鼓鼓囊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