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站在破庙门口，皱着眉头，手里的打狗棒有点沉。年三十晚上，他揣着仅剩的十五块钱，从乡下回了趟省城。火车上没座位，硬座挤得他像沙丁鱼罐头，下火车又踩了泥泞的狗屎，现在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得住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，活得太难了。”王辰骂了一句，抬头看看庙顶上摇摇欲坠的破瓦，叹了口气。这破庙是他小时候玩捉迷藏的乐园，现在只剩下一半，另一半塌了，像缺了个牙。

他先进去看了看，里面供奉的泥菩萨手里还攥着一捆稻草，旁边香炉里灰已经满了，香灰都长出霉斑了。王辰踢了踢脚边的破板子，板子“咔嚓”碎了一地。他也不嫌脏，直接就坐在了菩萨脚下。

“张会长，您老怎么不早回来啊？”王辰自言自语。这是他跟老张的关系，小辈对长辈的调侃。老张是他在省城的唯一一个“熟人”，一个开中医馆的老家伙，平时爱跟他唠唠嗑。

正想着呢，天上突然“噗嗤”掉下一块砖，砸在王辰面前的地上，碎成了两半。王辰愣了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三十晚上，哪来的砖头？他皱皱眉，没在意，估计是庙顶太老了。

可下一秒，更离谱的事儿发生了。天上的月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，一道黑光从缝里射下来，直直地就扎进了他刚坐着的那个位置——泥菩萨脚下。

王辰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打狗棒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凑过去看，借着月光，只见泥菩萨手里的稻草捆突然着了火，火苗不大，但很诡异，不冒烟，也不亮，就是一小团黑火，燃烧着，还“滋滋”响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辰头皮发麻，赶紧往后退。黑火瞬间烧到了泥菩萨的胳膊，然后“嗤”地一下，泥菩萨的胳膊就化成了齑粉，粉末飘起来，黑火也灭了。

王辰看着地上的粉末，又看了看天空。月亮上的裂缝还在，黑光还在往下漏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这不是幻觉，是真实的。

他刚想跑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打狗棒不见了！被一只手掏走了。

一只骨节分明、指甲奇长、通体黝黑的手，从破庙的屋顶上伸下来。王辰吓得魂飞魄散，拔腿就想跑。

可他刚跑出去两步，就感觉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最后看到的，是那只黑手上托着一支……笔？一支破破烂烂、看起来像鸡毛掸子头的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