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这镜子是他租的那个十平米小单间的唯一摆设，连个次卧都没有，人跟个耗子似的挤在里面。二十五了，在A市打了两年半的软件测试，工资两千五，扣完五险一金剩个一千二。

他正琢磨着今晚晚饭吃啥，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公司老板发来的消息，内容只有一个字：“面”。

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老板颜哥，真是个字面意义上的颜哥，姓颜，平时就爱说“面”，开会不说重点，说话也绕来绕去，全靠那张脸皮厚。一般老板发“面”都是让他去加班，今晚看来八成又是搞啥项目上线前的最后冲刺。

“得，今晚又得饿着了。”林凡嘟囔着，随手扫码点了个外卖，麻辣烫，管它多不健康，管它多贵， attribution都点满，能吃饱就行。

外卖小哥倒是挺准时，九点一过，门铃就响了。这钟点在A市算是晚的了，送外卖的基本都挺辛苦。

林凡趿拉着鞋去开门，刚打开门，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，不是麻辣烫那味儿，是……别的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某种香料，又像是燃烧的火焰气息。

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，穿着印着“美团”的红色马甲，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点说不出的倔强。这人有点奇怪，林凡感觉他的气场不太对劲，不是那种外卖小哥常见的随随便便，而是一种……有目的性？或者说，有情绪？

“您好，您的外卖。”小哥把一个保温桶往上一递，保温桶本身没啥特别，特特别的是保温桶口盖着的那个东西。

林凡下意识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下巴夹住。

那不是普通的盖子。

那是一张人皮面具。

一张覆盖在普通外卖小哥脸上的、质感逼真到令人作呕的人皮面具。

这张面具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三十岁左右，戴着一个假牙，嘴角还有点胭脂，表情是那种极度惊恐，又极力想保持镇定的样子。最要命的是，面具上隐隐透着一股黑气，丝丝缕缕的，像是有生命一样，正悄悄地往四周扩散。

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空白了。

这、这他妈是幻觉？昨晚没喝醉吧？加班加的脑子都坏了？

他眨了眨眼，再看时，那张诡异的“人皮面具”还在，小哥的表情也从惊恐恢复了点样子，但眼神里的那种古怪劲儿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