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，就住在老刘家对面那旮沓，看见他糟心事儿，我这心里头也跟着堵得慌。搁以前啊，老王那日子过得跟旺财似的，天天乐呵呵的，跟谁都眉开眼笑。可不知道从哪天起，这人就像换了个人，终日里闷在屋里，烟不抽酒不喝，对着墙根儿就发呆。

“哥们儿，没事儿吧？”我寻思着，得搭把手。 老王抬眼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子，就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“老刘啊，心里烦得慌。” “咋了？跟我说说呗。”我递烟过去，老王摆摆手。 “没啥，就是觉得日子没盼头了。”他声音里头，透着一股子疲惫，活像刚扛了百斤米从山里爬回来似的，那腰，直得跟电线杆似的。

我看着老王那颓的样子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哥们儿平时乐呵呵的，咋突然就……哎，后来才知道，就因为他那儿子，从小体弱多病，这些年攒的钱，大半都喂了医院了。儿子前阵子又查出新问题，得转去省城大医院，可老王这岁数大了，走不动道，儿女又在外地，家里头就他老伴儿一个，这可咋整？

“要不……我帮你跑跑？”我寻思着，老王这心里头要是垮了，那可就真完了。 老王愣了几秒，眼圈一红，眼泪就下来了。“老刘啊，不是你帮不上，是我……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折腾啥？” 看着老王那样子，我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儿。这哥们儿，以前多乐呵一人啊，这才多大点事儿，至于把人折磨成这样？

后来，老王突然跟我说：“老刘，我好像……做噩梦。” “咋了？”我赶紧问。 “就是……总梦见以前那会儿，家里日子好过的时候，我使劲攒钱，使劲干活，可怎么也攒不够。”老王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哽咽了，“我寻思着啊，可能……老天爷觉得我不够努力吧。”

我看着老王那双眼，突然就笑了：“哥们儿，你这人太较真了。哪有那么多如果，干就完了呗！” 老王看着我，眼神里头好像有光了那么一丢丢。“老刘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 “废话！我老刘还能骗你？”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走，上楼，咱哥俩抽袋烟。” 那天之后啊，老王人好像变了那么一丢丢，虽然依旧沉默寡言，但那眼神儿里头，又有了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