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站在镇口的石碑前，眉头皱得死紧。石碑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落霞镇”，笔力粗犷，像是哪个酒鬼提笔乱画的。镇子小，石碑也小，更显得这镇子没气派。

他是从山里逃出来的，山不高，但够险。狗急了还能跳墙，他这种半路出家的“天才”，可没退路。上个月还在城里给人算命摆摊，老师傅拍他马屁说“看天相一绝”，这月就让他背井离乡了。

原因无他，就因为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腰间别着块黑布，那是他唯一的宝贝——一面破铜镜。据说祖上从山里挖出来的，能照出鬼。当然，现在他才知道，那玩意儿照出的半是鬼，半是他自己惊吓的表情。

“引阴气者，不祥之兆。”城里大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
王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引阴气？老套。要命的是，自从这破镜子到手，他晚上睡觉总感觉阴雨绵绵，连白天走在阳光下，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。镇上的人看他的眼神，就跟看鬼一样。

他拍拍身上的土，往镇里走。落霞镇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泥巴路，烂木头屋，狗屎味和炊烟味混在一起，别有一番“风味”。

刚进镇子，一个半大孩子就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把烂棉花糖：“卖糖葫芦爷爷？”

王林愣了一下，他今年二十，胡子刚够挠，何来“爷爷”之说？他挠挠头，打算拉下脸来装嫩：“我……我也想买。”

孩子扬起下巴：“才不卖！卖给你也不甜！”说完，扭着屁股跑了。

王林看着孩子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来这儿，就是为了找个地方躲躲风头。现在看来，落霞镇连个娃都欺负人。

拐进一条小巷，王林忽然停住脚步。巷子尽头，一堆烂木头后面，好像有个影子晃了晃。

他皱皱眉，蹲下去，伸手拨开烂木头。

是个老婆婆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正睁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。那眼神……跟镜子里的他一样，阴阴的。

“小娃娃，看你可怜，过来。”老婆婆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林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一步：“老奶奶，你……”

老婆婆笑了，那笑声让他脚底发麻：“别怕，我不会吃了你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看得最清楚的东西，就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