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门板撂在地上，木屑“哗啦”一阵散开。他没急着进，先在门槛上绊了绊，确保这破庙的门槛是虚的，不是带机关的。他王狗蛋要是摔这儿摔出个好歹，谁给他说句话去？

庙里头比他想的还黑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尘土味直往鼻子里钻。王狗蛋赤脚， immediate 这冰凉泥地上踩了两下，赶紧把裤腿提了提。他怀里揣着那两张刚写好的符纸， singed 火漆味道还没散。要说这驱邪符，是他师父硬塞给他的，说这次遇上“搬山道君”张三丰的残魂，得用新符。王狗蛋寻思着，张三丰是谁他哪儿知道，但残魂听着就唬人，符纸新是挺新，金黄的符纸边角上都沾着点面粉，是王狗蛋在道观后厨抓出来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拨开破布缝开的门帘。帘子绳都糟朽了，一拨就进。庙里不大，供桌歪在一边，桌上那尊泥塑的太上老君，耳朵鼻子都让虫子给咬秃噜了。王狗蛋往 里头走，脚步放得贼轻，生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。

拐过供桌，他借着远处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墙角坐着个 黑影。看模样的，比供桌还矮半截，蜷成一团，像个垃圾桶里捡出来的麻袋。王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我靠，比我还难看。”

他走近了，借着月光仔细瞅了瞅。那黑影确实是个小孩，不过也就七八岁光景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脑袋剃得斑白，上面还沾着点泥土，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最邪门的是，这小孩眼睛是睁着的，但里面一点光都没有，死死盯着地面。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。火漆印是个歪歪扭扭的“镇”字。他把符纸往那小孩脚边一抖，“啪”一声轻响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破庙里，听得人心头一紧。

那小孩没动，也没皱眉头，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地面。王狗蛋心里发毛，又掏出另一张符，火漆印是个“灭”字。他刚想把符纸往那小孩脸上贴，那小孩突然动了一下。

不是眨眼，是整个身体往左倒去，像根被风吹倒的竹竿。王狗蛋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。但他毕竟是见过点世面的（虽然世面不多），强定住神，一屁股坐在供桌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