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乙第一次听说“浮刃白”是死在它手底下的人说的。那人说的时候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像是见了鬼似的：“那玩意儿……不是刀，是杀人的……鬼画符！”

赵小乙当时正蹲在山脚下捡柴火，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斧头劈柴劈得虎虎生风。他没在意这人的疯话，柴火够烧一顿晚饭就得了，管它什么鬼画符。

后来，他的师兄回来，身上挂彩，眼神阴沉得吓人。赵小乙正坐在门口啃干巴巴的硬面饼子，师兄两步跨过来，一掌拍飞了手里的饼子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捞出来的：

“捡把破刀。”

赵小乙摸了摸下巴，捡来的确是块破铁，锈得流黄，刃口卷了口，仔细看能发现几道乌漆漆的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出来的。可师兄为啥突然提这个？

“浮刃白。”师兄盯着那把破刀，手指在上面磨了磨，铁锈沾得他指甲缝里都是。“这几天，山里见鬼了。黑影，鬼爪，专找修为浅的招呼。”

赵小乙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修为浅是真的，前三个月还在山里啃野果度日，后来遇到个老道士，勉强教了他几招粗浅的功夫，勉强能自保。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，谁知道呢？山里的事，谁说得清？

师兄扫了他一眼，见他没反应，冷笑一声：“你当老道士是慈善堂，免费发刀的？那玩意儿……死了才干净。”

赵小乙沉默了。他干嘛非得当这个رهز？可心里那股子邪火，像被鞭子抽了一下，蹭地就烧起来了。他看向那把破刀，忽然觉得它不一般。铁锈黑亮，卷刃处透着一股邪性，像是藏着什么故事。

“要吗？”师兄看着他，眼神像看垃圾。

赵小乙没说话，捡起破刀。入手冰凉，跟山里的风似的，钻进骨头缝里。他试着挥了挥，破风声“呜”地一下。这破刀，居然能让他觉得有点用！

师兄撇撇嘴，转身走了，临走前丢了一句：“三天，三天后山里见。”

赵小乙盘腿坐到半夜，脑子里全是山里的鬼影。他想起那个说“鬼画符”的人，想起师兄的话，突然觉得手里的破刀沉甸甸的。他咬咬牙，开始对着山崖练那几招老道士教的死力气功夫，汗珠子掉下来，砸在刀身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