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挑着担子走到跟前，那几条狗立马放威风，龇牙咧嘴地冲他汪汪叫。他咂摸嘴皮子，没理会，弯腰从溪边捡块石头，朝着水边就是几颗。几条狗被石头惊到，吠叫声顿时弱了下去。

“小崽子们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欺负鱼儿多没意思啊。”林远嗓门不高，听着却挺冲。那几个半大孩子正围得紧，生怕鱼跑了似的。被林远一嗓子吼，都停下了手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还有个脸嫩的小子，脸颊红扑扑的，估计是怕了。

“谁怕谁啊？爷爷钓鱼回来，不让咱们沾手，这不，爷爷不乐意了，咱们就跑zekun（捉弄）鱼嘛！”个头最高的那个孩子不服气地撅着嘴，眼睛一瞪，“你个外乡来的，懂个啥！”

林远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他这外乡来的身份，在这村子里，似乎没什么好说话的。他挑着担子往村子深处走，一边走一边想。刚才那几个孩子，还有那几条狗，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。他觉得自己受了欺负，可又没处说理去。毕竟，他是个外人，根在这里，却像浮萍漂着。

进了村子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，男人们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，女人们端着木盆去溪里打水。林远挑着担子，低着头往自家那破旧的院门走。院子里，他那块地，就种着几行瘪嘴的稻子，旁边还放着一小块菜地，长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没人好好伺候。

他的屋子，四壁漏风，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雨打秃了。自从他爹被山里的狼叼走后，他就成了孤儿，村里人对他，客气是客气，却也没人真心帮衬。

林远把柴火放在院角，喘口气，正准备进屋。突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他皱皱眉，放下挑子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子壮年，正推搡着一个瘦弱的少年，那少年满脸是泪，拼命挣扎着，嘴里还不停地哭喊：“二叔、三叔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！”

林远心里一紧，这哭声他有点熟悉，是隔壁李家的独子，叫李明。李家就在他隔壁，一家四口，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娘病着，就剩个李明，是村里唯一的学生，也是村里人眼中的希望。

“哭啥哭！你爹他……你爹他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，欠了我们王家不少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