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没吭声，叼着烟的尾尖在水泥地上划拉出两道黑印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瘦猴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。夜风把他飘出来的烟丝吹得吱溜一声，火星子明明灭灭。

“涛哥，您是能人，一点就透。”瘦猴往前凑了两步，离得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泡面混着汗水的酸味，“这次就是手头紧，不是成心的。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们这种小屁孩一般见识。”

林涛手指无意识地在鞋底抠了抠，烟头越烧越短，烫得他嘴角直抽搐。“手头紧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几万块，揣你怀里就跟揣两块砖头似的，怎么就手头紧了？”

瘦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堆了回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可惜有点黄。“哎呀，涛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上头有人……呃，不是，是规矩多，抽成高，这年头，挣钱哪容易？您是明白人，肯定懂。”

明白人？林涛心里冷笑一声。明白人知道，这帮马仔揣着钱跑了，揣着的是他林涛的接济。明白人知道，瘦猴这话里的意思，是想让他知难而退。

他慢慢把烟往地上一捶，玻璃渣裂开细碎的纹路。“规矩多？抽成高？”林涛站直了身子，离瘦猴不到半米，“那我问你，刘哥 Nine Tail，把我当兄弟，把你当什么？传我话的时候，是让你揣着钱跑路，还是让你回来给我个说法？”

瘦猴的笑脸彻底冻住了。他左右看了看这条死胡同，除了对面墙上“禁止高空抛物”的告示，啥都没有。刚才那几秒钟的意气风发，瞬间被打回了原形。

“涛哥……我……”他搓着手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试探了一下，没……没想到涛哥您这么看得起我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
林涛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瘦猴在后面小跑了几步，差点被他绊倒。

“涛哥，涛哥！”瘦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钱……钱都在我这儿！您要多少？多少都您！我……我这就回去拿！”

林涛头也没回。

前半夜的风挺冷，吹得人脸生疼。林涛靠在之前那堵墙根底下，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昏暗，像盏节能灯，挣扎着不肯熄灭。

他把瘦猴带来的钱往桌子上一倒，小半沓，红彤彤的，看着挺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