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搅动着面前那杯早已失去温度的咖啡，咖啡浓郁的苦涩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，让她皱着眉头，眉头锁得更紧了。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在地板上扭曲、变形，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，说不出的阴霾。

“苏小姐，您还好吗？”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晚星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一双充满关切的眸子里。是林薇，苏氏集团的市场部经理，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她最近境遇的人。

林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，叹了口气：“那位律师说，合同的条款对您极其不利。您…真的要签吗？”

苏晚星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却发现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：“不是‘要签’，是‘不得不签’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欠下的债，总得有人偿还。”

林薇沉默了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晚星，你…是不是太执着了？有些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。”

苏晚星抬手，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。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笔锋在合同最后一栏缓缓落下。这一刻，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
签完字，将合同摔在桌上，那力道之大，几乎将桌子都震得晃了晃。苏晚星站起身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，像是在敲响她绝境反击的战鼓。

回到曾经挥洒过青春的公寓，迎接她的却是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。这里，早就没有了她曾经忙碌的身影。曾经的爱人，她的前夫，因为这场失败的投资，不仅失去了苏氏集团，还背负了巨额的债务。而她自己，也被迫净身出户，从堂堂的苏家千金，沦落到如今这地步。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晚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霓虹灯依旧闪烁，这座城市似乎永远不知疲倦地运转着。她想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，想起那个被蒙蔽双眼，错爱上那个男人的自己。

原来，爱可以这么痛。痛到骨髓，痛到让她几乎站不起来。

可现在，她站起来了。

苏晚星轻轻抹去脸颊上的泪痕，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