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都城宛丘，眼下正被一层薄薄的硝烟笼罩着。这不是战争真正爆发的征兆，倒像是某种不安分的预兆，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，涟漪层层散开，却始终不散。

大殿里，陈侯阳处乎正襟危坐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。面前跪着的是他的弟弟，陈穆公之子，如今已是陈国摄政的阳伯。阳伯身形微瘦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怯懦，这在往常或许不是什么缺点，可今天，这股怯懦在肃杀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“阳伯，”陈侯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近日各国使节频频往来，你说，这是为了陈国，还是为了……我陈侯？”他的目光落在阳伯脸上，像是要把弟弟看穿似的。

阳伯额头渗出冷汗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国与吴国新结盟约，越小国畏服……”

“哈！”陈侯阳猛地拍案而起，惊得满堂侍从噤若寒蝉。“吴国？越国？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帮陈国？还是看中了陈国这棵歪脖子树，想爬上来做个乘凉人？”

他的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是啊，吴国算老几？当年阖闾、夫差争霸中原，陈国是什么？不过是夹缝求生的小鱼。如今吴国刚刚经历内乱，越国趁机崛起，他们忽然对陈国这么上心？这背后，恐怕藏着更大的算计。

陈侯阳揉着太阳穴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记得襄公二十一年，吴国派使者来，说愿意结盟共抗越国；第二年，越国也派使者来，说愿意联合抗吴。两国嘴上说着好，暗地里却在揣度着陈国的动向。这就像两个饿狼在盯着一只肥羊，假惺惺地跟羊羔说什么“友好合作”。

“主公，”一个内侍低声说道，“齐国也派使者来了，说是要援助我国……”

“齐国？”陈侯阳眉头皱得更紧，“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当年齐景公时期，齐国可是我们陈国的宗主国。如今齐灵公掌权，他们对我们的态度，恐怕比吴国、越国好不了多少。”

内侍张了张嘴，却没再说话。陈侯阳说得对，齐国看似友好，但他们的心思，恐怕也在陈国这块肥肉上。

这时候，殿外又传来一阵骚动。陈侯阳脸色一变，立刻喝道：“传我旨意，让各城门加派人手，严查出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