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襄公他……病重了！”这话在陈国传开的时候，正是午时三刻。东街的酒楼里，几个闲得发慌的管事正对着棋盘指指点点，冷不丁一个跑堂的端着茶碗过来，猛地呛了一下，差点把热茶喷出来。

“什么？襄公病重？”管事扔了棋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哪个王八蛋敢嚼舌根？”

跑堂的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摆手：“小、小人们不敢胡说，是听门口的兵丁说的……”

兵丁？这几个管事是国君身边的人，自然不信这等小道消息。可话刚落地，西巷那边又探出个脑袋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是啊，我亲眼看见的，东宫侍卫全副甲胄，门口立着两根拒马桩。”

“拒马桩？那不是要出大事吗？”一个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襄公快八十的人了，再活几年不就成仙了？”

这话音不大，却引来了巡街的卫兵。卫兵皱着眉头走过来，周围的人立马噤声。那卫兵围着这几个人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掌柜面前，沉声问道：“陈都正，听说你们议论国君病情？”

“下官哪敢？”掌柜吓得差点跪了下去，“只是……只是萍水相逢，偶然提起。”

卫兵哼了一声，就走开了。广场彻底安静了。南城的贫民区里，几个卖菜的老农正蹲在街边啃馒头，头也没抬。一个老汉嚼着东西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襄公病了？怕是要驾崩了吧。”

“老朱，你可别瞎说！”旁边人赶紧捂住他的嘴，“国君身子骨硬朗着呢！”

“硬朗？前阵子不是见他在朝堂上摔了一跤吗？”老朱掰着手指头算，“掐指一算，怕是油尽灯枯了。”

“得了吧您！”那人啐了一口，“您要是再咒人，小心您的菜被税了！”

正说着，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囚服的犯人被士兵押着从外面进来，后面跟着几个官员，为首的是当朝柱子、上卿辕门。

“让他滚出去！”一个犯人心脏病发作，突然倒地抽搐。

“管制！把他管制起来！”辕门厉声呵斥。

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。老朱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地上了，老农赶紧捡起来递给他：“赶紧吃吧，别管那些闲事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东宫方向传来一声炮响。炮声沉闷，像一头撞上城墙的老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