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头没抬，像根被霜打了的蔫菜。脚边那破布包倒是被他往里又踢了两下，的死死赖赖地挂在门槛内沿。叶玉清眉头微蹙，这人是打算在门口长驻了？

「客官，您……」叶玉清往前凑了步，药碾子还端着没放下。汉子突然了个激灵，猛地抬起头。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？像是被火烧过，又被冰水浇过，坑坑洼洼，青一块紫一块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死死盯住叶玉清，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「大夫！」汉子张口，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。「求求您，救救我妹妹……」

叶玉清「啧」了一声，合上药碾子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：「行吧。进来。」

汉子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脚步拖沓地挪进来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酒气混杂着，扑面而来。叶玉清皱眉，放下药碾子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起块抹布擦了擦手。随手开了扇门上的小窗，让外头不那么闷。

「先说说，你妹妹啥情况。」叶玉清倒了杯凉茶，推过去。汉子眼睛瞟了瞟，也没接，自顾自地搓着手，声音都在发抖：「大夫，我妹妹……在城外被人给……给糟蹋了……送回来的时候……就没气了……」他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成了呜咽。

叶玉清没说话，心里倒是快速转了几圈。乱世嘛，这种事，不算新鲜。他丢下抹布，走到里间。一股浓重的体味和淡淡的药味混杂在一起。床上躺着一个妇人，面色惨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眉头紧锁成刀，额头上冷汗涔涔。旁边还挂着个破旧的包袱，显然就是汉子脚边那个。

叶玉清蹲下身，搭了搭妇人的脉搏。沉、弱、几乎感觉不到。鼻息也极其微弱。叶玉清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不是简单的伤势，内腑受创严重，又失血过多，还受了惊吓，身体一下子就垮了。

「嗯。」叶玉清点点头，伸手探了探妇人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手心。「发热，内伤，失血，惊吓。这几个都要治。」他站起身，走到柜子旁，开始抓药。乱世里，什么药材不缺，缺的是配伍和对症。

「先稳住性命。」叶玉清一边抓药一边说。「血气散乱，心神不宁，都得给补回来。这药，喝下去会浑身发热，别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