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把老套筒的枪栓拉得“哗啦”一声，冰凉的枪身贴着掌心，让他心里踏实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一丝风都没，月亮倒是挺听话，藏在云层里，偶尔透出点银光。屋外，几声模糊的犬吠，更衬得这地界死气沉沉。

这据点就在村东头，鬼子驻扎的地方。白天看着挺威风，铁丝网，岗楼，可到了晚上，就跟个没人管的破烂货似的。林烽在村口蹲了俩钟头，就瞅见三顶歪把子机枪在岗楼里亮着灯，火力点摆得跟个破烂秤似的，稀稀拉拉，毫无章法。行吧，就这配置，正好拿他们练手。

他抄小路摸过去，脚下的泥巴软乎乎的，踩上去没声音。离据点还有百十米，就听见岗楼里传来“磨牙”声，大概是鬼子睡迷糊了。林烽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，从腰里摸出块怀表，轻轻一拧，表盖“啪”地弹开，指针已经拧到十一点半。

夜静得可怕，偶尔有虫子叽叽喳喳，倒添了点夜行的意思。林烽选了个歪脖子树，双手抱臂蹲那儿，老套筒的准星就顶在粗壮的树杈上，瞄准了岗楼二楼窗口里透出的灯光，正是机枪手的位置。

他等了会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大概是鬼子醒了，查点东西。林烽心里数着：一，二，三……刚数到三，他猛地抬手，扣动了扳机！

“砰”！

枪声在夜里炸开，惊起树上的几只夜鸮，扑棱棱飞走了。林烽屏住呼吸，只见那窗口的灯光“啪”地灭了，紧接着，一股黑烟从窗口窜出来，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岗楼下的两个鬼子哨兵被枪声吓了一跳，探头往外面张望，动作慢吞吞的，目标太大。

林烽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，枪栓再次“哗啦”响，对准了另一个窗口。这次他没瞄准，就随便抹了一下，枪声再次炸开。那个窗口的鬼子明显吓得懵了，以为是起夜的老乡，没开枪，慌忙去关灯。

林烽嘴角勾了勾，这三枪，两个哨兵，一个机枪手，一枪一个，干净利索。他看准时机，又补了一枪，打中了慌乱中试图拉枪栓的另一个鬼子。岗楼里彻底安静了，只剩下几声短促的喘息。

林烽等到五分钟，不见动静了，才慢慢摸过去。岗楼门虚掩着，他轻轻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混着硝烟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