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晃了晃脑袋，把枪口又往下压了压，对着黑漆漆的墙根。夜里的冷气嗖嗖往手里钻，但他浑不在意，手指头在枪托上轻轻地蹭着，脑子里倒腾着白天的队伍。那帮杂碎，就仨中队长，五个小队长，外加个旗长，全在据点里吃瓜呢。

墙根底下有根歪脖子树，枝丫长得跟老爷爷的胡须似的，挡了半边身子。林烽把老套筒往树杈上一靠，枪口稳稳地对着据点正门。门板上贴着块歪歪扭扭的告示，也不知道写的啥，反正看那行字，老鼻子胡子都能认出来，大写的“宁死不屈”。

林烽噗嗤笑了声，唾沫星子吧嗒在砖墙上，溅开一小片水渍。“你们倒是挺能扛，可惜啊……”他盯着枪口，眼神跟毒蛇似的，“扛不住我这两枪。”

头顶的麻雀突然叽叽喳喳吵起来，几只黑影在树梢上扑棱棱飞。林烽眼皮子不抬，但耳朵支棱着。他这人，对动静特别敏感，哪怕风吹草动那么一点，他都能感觉出来。这不，刚站定，就听见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嗒嗒嗒……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没风的夜里，清晰得跟敲锣似的。林烽眉头一皱，手指头不自觉地绷紧了。他最烦这玩意儿，带马匹的部队，通常不是巡逻，就是……搞事情。

几匹马在据点门口停下，践踏着落叶。接着，几个穿着黑色单衣，腰里别着三八大盖的伪军跳下来。领头的是个胖子，脸上贴着块白纱布，大概是被子弹擦破的。他叉着腰，嗓门大得能传到八里地外：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林烽没搭理。他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颗烟点着，眯着眼睛看那几个伪军。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喂！那边那个！赶紧过来！别磨叽！”

林烽把烟吸得正浓，才慢悠悠地站起来。他慢悠悠地走出墙根，手里还夹着根没燃完的烟。地上落叶沙沙响，他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胖子的神经上。

伪军们互相瞅瞅，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。胖子舔舔嘴唇，伸手就要抓林烽的胳膊：“小子，别耍花样！”

林烽手一抖，烟掉在地上，灭了。他 Articles的手往旁边一偏，胖子的手就空了。胖子一愣，反应过来要抓人，人家已经绕到他身后，伸手往他脖子上一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