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喑哑的咳嗽。外间屋的暖意越是浓，他就觉得自个儿那半截身子越是透凉。老者林远山正端着个粗瓷碗，坐在火塘边啜粥，碗底红亮的炭火映得他眼角皱纹都像是镶了金。

“爷爷，我……我醒了。”林风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林远山抬眼，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两秒，又慢悠悠地放下碗。“醒了就过来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，“今天天儿好，上山砍点柴。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东西，眼睛可尖着呢。他昨天明明垂死之际把消息全传了出去，怎么今儿就敢提上山砍柴？是发疯了吗？

“我……我不行。”林风往后缩了缩，脚底冰凉的青石板硌得他骨头疼，“腿……腿还软。”

林远山放下碗，站起身，赤裸的脚踩在炭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怎么？”他皱眉，“昨儿个还生龙活虎的，今儿就成废物了？”

他几步走到林风跟前，枯瘦的手指戳了戳林风的胳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林风却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“装死？”

林风咬着牙不吭声。他能说什么？说爷爷你醒醒吧，昨儿那追兵可不是闹着玩的！可这话在林远山面前，说出来怕是连棺材本都得赔进去。

林远山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院子里走。“我让三丫头去镇上多买些药材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林风耳朵里，“你那只手……得赶紧处理了。”

林风浑身一僵。三丫头是他三婶子，也是村里唯一会处理些外伤的婆娘。她那双动了手术的手，现在村里人谁不知道？让这婆娘碰他，还不如让他亲自去招惹昨儿那些追兵！

“别，爷爷，我……”林风刚想争辩，林远山已经扭头瞪着他，“少废话！一会儿就到了，跟我来。”

说罢，林远山一脚踹开柴房门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林风跟着进去，看着满地的干草和结满蛛网的破木料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坐这儿。”林远山指了指一个蒙着烂布的木箱，“我给你找件厚衣服。”

林风顺从地坐了下去，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。他恨，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废物，恨为什么连保护爷爷都做不到，更恨那个把他卖进黑店，最终导致一家惨死的仇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