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喑哑的咳嗽。外间屋的暖意越是浓，他就觉得自个儿那半截身子越是透凉。老者林远山正端着个粗瓷碗，坐在火塘边啜粥，碗底红亮的炭火映得他眼角皱纹都像是镶了金。“爷爷，我……我醒了。

“醒了？好，好！”林远山猛地直起身子，碗里的粥差点泼出来。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快的，几乎能看出点做作的意思。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你躺了这么多天，本就弱不禁风，可得慢慢来。”

林风勉强咧了咧嘴角。这算是惊喜吧？他记得自己是在一片黑暗中被人救回来的，后来又昏迷不醒。怎么就到了这儿？暖意，这暖意来得太突然，让他想起以前在山里的日子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，那时候他连做梦都盼着能有个火塘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林风动了动，发现半边身子还能动，只是还有些僵硬。他试着坐起来，林远山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，“慢点，慢点，别急。”

一碗稀粥喂进去，林风只觉得喉咙里像有根针扎着。他没想太多，只是本能地抗拒。“我不渴。”

“你当然渴，”林远山没动怒，反而笑了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大病初愈，哪有不渴的道理？来，再喝点。”

林风看着爷爷那张笑得过分的脸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。这不像他印象里的爷爷。以前，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即使父亲和爷爷闹翻，家里每日冷锅冷灶，爷爷也从未抱怨过一句。

“爷爷，”林风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林远山的手顿了一下，端着碗的手指微微弯曲，然后又慢慢伸直。他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反问：“怎么？难道你忘了？你可是我唯一的孙子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，又像是在炫耀。林风皱了皱眉。他当然记得自己是爷爷的孙子，可他更记得，自己和爷爷的关系并不好。父亲死后，爷爷就像陌生人一样躲着他，甚至不允许他踏进林家门槛。

“我……”林风想说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的记忆有点混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了一般，关于过去的片段支离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