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婆婆这心里头，跟长了毛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她刚才正坐在自家铺子门口晒太阳，眯着眼琢磨着怎么把那批滞销的豆瓣酱再贬个价，好歹能回回本，就听街角炸了锅。起先还以为是哪犄角旮旯的娃又打起来了，凑过去看热闹，嘿，好家伙，满大街的人都在追一个灰不溜秋的瘦猴。

“抓住那个贼！就是他偷了老赵的银子！” “快快抓住，别让他跑了！” “妈的，刚交的租子，就这么没了！” 人群里头乱糟糟的叫唤，唾沫星子横飞。姜婆婆眯着眼，朝着那个瘦猴努努嘴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那瘦猴跑得是真快，跟老鼠似的钻进人缝，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卖杂货的老头儿摊子底下。

“在那儿！别让他跑了！” 人群呼啦啦围了上去，眼看就要把那瘦猴给踩成了肉泥。姜婆婆心里头却“咯噔”又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往前挤了一步，对着那老头儿喊道：“老哥，你这儿放个屁不吱声？刚才那小子是不是你家亲戚啊？”

那老头儿正吓得哆哆嗦嗦，被姜婆婆一喝，吓了一跳，摸着脑门儿道：“是我侄子……他就是个没出息的，瞎折腾……”

“瞎折腾？”姜婆婆撇撇嘴，“我看你这摊子都快被他搅黄了！他那点出息，顶多拿你这儿当掩护！”

人群里有几个认得姜婆婆的，嘿嘿一笑，道：“姜婆婆，您这嘴够毒的啊。不过，那小子真是偷老赵的银子？”

“偷？我瞧着像！”姜婆婆胳膊肘往前一拐，神秘兮兮地道，“不过啊，这事儿吧，有猫腻。”

“什么猫腻？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焦头烂额地喊道。

姜婆婆眯着眼，指着那瘦猴曾经待过的方向，慢悠悠地道：“那小子跑得急，肯定是为了躲什么。我瞅着他那眼神，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打赌，他不是第一次偷东西，而且偷的可不止老赵一个。”

“不止一个？”那管事一愣，“这……”

“你们再想想，”姜婆婆晃着两根手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刚才谁喊得最起劲？谁跟那瘦猴最熟？还有啊，谁家最近丢了东西，没声张？”

她这一说，人群里头就有人开始嘀咕了。那几个丢了东西的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脸上都有点挂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