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兽坡，雾气蒙蒙的。赵刚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指头数着腰间的弹夹。百十米外的壕沟里，五个黑影像泥鳅似的探出半个脑袋，都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弟兄。

“林子，”赵刚往左边肩膀的枪口里填弹，“后山那帮兔崽子，今儿个没动静，估计又缩到猫耳洞里了。”

“还是大哥你稳当。”林子压低声音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，实心眼一个。

赵刚咧咧嘴，没吭声。他盯着雾气里晃悠的几棵松树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别说后山那帮鬼子，就是眼前这五个弟兄，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可硬仗还得打，非得让他们学会在枪林弹雨里找活路。

“报告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队伍里不时传来交头接耳、整理装备的声音。

赵刚抬手，示意安静。几息过后，探头的兄弟缩了回去，急促地说：“发现Japanese士兵调动，往我们这边来了……至少两个中队！”

“是山本那个老鬼子？”林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骂咧咧的，“这个节骨眼上，他他妈想干啥？”

赵刚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情报来得蹊跷，后山鬼子没动静，山本却突然要进攻，这事儿透着邪乎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指了指壕沟深处，“老三，拿烟出来。”

老三立刻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哆哆嗦嗦递给赵刚一根。赵刚不客气地叼上，划着火柴。火星燃起，映着赵刚的脸。他眼神闪烁，像是在做快速判断。

“弟兄们，”赵刚把烟在弹夹上磕了磕，扔给林子，“情况有变，山本要搞偷袭。林子，你带三个兄弟，从左翼摸上去，干掉他们前哨。老三，你跟我，从正面打乱他们的阵脚。小明，你……”

“我哪儿都行！”小明嗷嗷叫地抢着，小子胆子肥得很。

赵刚摆摆手：“你跟我，负责掩护，也负责撤退路线！记住，听我的命令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……”

“得嘞！”小明拍着胸脯保证。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，踩在松软的土地上，像碎玻璃一样刺耳。

“来得好！”赵刚猛地站起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他抄起枪，枪口猛地对准来路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