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蝉鸣得像个破锣，震得人心烦。林玄坐在茶馆的角落，面前是一壶凉透了的碧螺春，茶汤浑浊得像是什么都没泡进去。他腮帮子鼓鼓的，正在使劲儿啃着一块西瓜，瓜瓤红得发艳，籽儿白得耀眼。

“师傅，这瓜咋卖？”旁边桌子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儿凑过来，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。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里面像是塞了啥玩意儿。

林玄没回头，眼睛盯着手里那块西瓜，啃得更快了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不卖。”

“不卖啊？”小伙儿咂咂嘴，“可惜了，这瓜看着就甜。”他目光扫过林玄桌上那本翻开的旧书，书页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。“师傅你这脑回路跟咱们年轻人不太一样啊。”

林玄猛地抬起头，眼眶深陷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是要把对面的小伙儿盯出个洞来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唾沫星子喷了好远：“年轻人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什么脑回路能跟老夫比？”

小伙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笑嘻嘻地退了回去，嘀咕道：“什么人啊……”说完就弯下腰，从网兜里掏出一堆玩意儿，有瓶过期的可乐，几包零食，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。

他把外套往林玄面前一递，语气讨好得很：“师傅，别生气了，这个送你，我表哥不要的，我说你穿合适。”

林玄眯起眼睛，慢悠悠地伸手接过外套，仔细地捏了捏，又猛地甩在桌上，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：“人不要的东西，你也敢すすめ（乱送）？”

那小伙儿被噎了一下，脸色有点红：“这……这不是看师傅你一个人，有点可怜嘛……”

林玄哼了一声，把外套往旁边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，站起身往外走。他一步三摇，像是刚喝多了，但步伐却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跟钉子似的。

“师傅，上哪儿去啊？”小伙儿赶紧跟上。

“下山。”林玄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啊？”小伙儿愣住了，“下山？师傅您不是在城里打算开馆收徒嘛？”

“收徒？”林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“一群小崽子，连个正儿八经的规矩都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