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有点大，吹得曾以眼睛生疼。她不自觉眯着眼，脚边那棵老槐树早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细碎的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她布鞋上烙出斑驳的光影。

“曾小姐，您看路。”旁边响起个冷冰冰的声音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是个穿西装的小年轻，手里还捏着车钥匙，看样子是专车司机。

曾以这才想起正事，抬眼过去，那车顶上“专车”俩字在阳光下闪得晃眼。她啧了声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9点17分。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在家多躺十分钟。

“多少钱？”她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昨晚没睡好。

小年轻眼皮都没抬，报了个数字。曾以数了数零，掏出钱包，几张钞票递过去。小年轻慢吞吞收好，钥匙递过来的时候顺便甩了一句：“下次提前预约，这位小姐效率有点低。”

低？曾以心里冷笑一声。不就是不想去那个所谓的合作方公司吗？她跟对方谈了快三个月，就为了抢个什么项目，结果对方老板临时抓瞎，非要她亲自去跑一趟。合着人家是看得起她曾以啊？

她握着车钥匙往社区门口走，脚上那双10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有点费劲。路过楼下便利店，老板娘正跟人对骂，唾沫星子喷得跟泼水似的。曾以脚步顿了顿，想起昨天发在朋友圈的那句“人间不值得”，现在看来，真是说得对。

上了车，车内空气第一时间就熏得她胃里翻涌。空调好像坏了，一股热烘烘的味道混着皮革和某种说不出的劣质香薰，简直要把人熏晕过去。她皱着眉，把窗户缓缓摇下。风卷着街边烧烤的油腻味灌进来，至少比车里强点。
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，她瞥了一眼后视镜。后面一辆黑色的奔驰挤得她车都开不进去，司机摇下车窗骂骂咧咧，手势跟猴崽子似的。曾以嘴角抽了抽，这车真是越来越堵了。

导航提示前方500米左转，目的地是“星辰大厦”。她想起刚才小年轻那句“效率低”，心里更不舒服了。她曾以什么时候给过别人这种评价？不过，她转念又想，那又怎样？她才不当回事。

车子拐进写字楼地下停车场，停好，下车时她抬头看了看大厦的高度，黑色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