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这路修得跟迷宫似的，绕来绕去。”曾以扯了扯领口，有点烦躁。风是真的大，糊了一脸柳絮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那司机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：“曾小姐您贵人多忘事，东城新苑只有一个出口。”

“我……”曾以喉咙发干，她当然知道，她刚从里面出来。可刚才……她实在没看见出口。或者说，她没那个心情去看。

风又起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到她布鞋边，她懒得拂去，脚踝已经冻得发僵。她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，心头那点微弱的好像又被这鬼天气给吹散了。

“师傅，能不能去个……地方？”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。

青年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看手机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：“您说。”

“附近有家咖啡馆吗？”她指了指远处街角那一盏昏黄的路灯。

青年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确认地图，又或者说，在考虑这句莫名其妙的话。“知道，但得到头再绕回来。”

“行，多谢。”曾以递过去一张红艳艳的卡片，那是酬金。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快速解决不必要的麻烦。

青年接过，扫了一眼，眼皮跳了跳，没接，又塞回给她：“喏，拿好。”

曾以愣住：“啊？”

“第一次见你，这么一大笔现金塞我车钥匙盒里，你直接扔地上了。”青年指了指自己车顶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，“晦气。”

……

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靠街窗。曾以选了最里面的那个，就为了少看些街景。她要一杯热拿铁，加双份糖。

刚放下手机，就听到隔壁桌有人说话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她心猛地一揪。

“容庭哥，你真的不考虑一下？集团这次的项目，错过这个档口就……”

“我考虑了。”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那个项目我不掺和。”

曾以攥紧了咖啡杯，指节发白。她不是在听八卦，她知道温容庭。

风声从街窗灌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从包里摸出面巾纸，揉成一团，又扔进垃圾桶。做什么都没意思，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，只觉得烫嘴。

侍者走过来问：“还需要加水吗？”

“不用，谢谢。”曾以摇摇头。

侍者弯腰，从她桌下拿起什么，似乎是她早丢在地上的那张红色卡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