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谁先动心

曾以皱着眉，又往前走了几步。那司机青年还跟着，身形挺拔，穿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风大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，可那双眼睛，还是亮得惊人。

“我说真的，”她有点没好气，“我不记得我住哪条路了。导航呢？”

“您没开导航？”青年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阳光下亮了一下，“我以为您是哪个大家长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。”

曾以心里一噎，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？她只是……忘了。那天风太大，她摔了一跤，醒来就在医院了，再后来好像被朋友接走，就彻底没了下文。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，字迹晕得厉害。

“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去？”她扬声道，声音被风声搅得有点散。

青年闻言，嘴角那点笑意明显多了。他没说话，踩油门的时候，车子明显往旁边岔路去了。

曾以：“……喂！”

“新苑这边，出口在那头。”他靠在方向盘上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您要是想兜圈子，我可以继续带您。”

曾以盯着前面拐弯的路口，心里有点乱。他不是普通的司机，她感觉出来。他记得她，记得她没开导航，记得她姓曾。这么奇怪的人……要么是跟自己有关系，要么就是……神经病。

风又扬起一阵柳絮，扑在她脸上。她伸手擦了擦，视线落在青年戴着眼镜的眼睛里。那里面倒映着路边的梧桐树，叶子已经绿了，在风里簌簌响。

“谢谢。”她鬼使神差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“还是你快。”

青年挑了下眉，没再废话，把车直直开了出去。

车里静了一会儿，只有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
曾以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舞的白色种子，心里盘算着。东城新苑……她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具体是哪里，又模糊了。算了，随缘吧。能有个地方躲风，比什么都强。

快到地方的时候，青年忽然说：“曾小姐，有人找你。”

曾以一愣，“找我？谁啊？”

青年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没直接回答。“送你到门口吧。”

曾以点点头。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。门口站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，身形纤细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车声，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