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城的风沙更大了些，刮得少年额前的碎发直竖，衣袍下的腿肚子都在哆嗦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快要冻僵了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。但这不重要，至少他还活着。

远处断塔的阴影被拉得老长，像一条蛰伏的巨蟒，随时会扑上来。林焲知道，只要一回头，就能看到那塔顶的黑洞，里面住着他的“师父”——一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神秘人。想到师父，少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，随即又绷紧了脸。

“林焲，‘禁忌之体’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“冷月城上下可都传遍了，那个活不过二十岁的小废物，居然是传说中千年来难得一遇的体质？”

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一对死气沉沉的铃铛，正跟几个同样穿着破烂、眼神贪婪的弟子勾肩搭背。他们不是别人，正是附近一个破落小宗门的弟子，之前看林焲弱不禁风，总想着捡漏。现在听说他是“禁忌之体”，立马就变了脸色。

林焲没回头，只是脚步稍微加快了点。这几个月来，关于他的传闻越来越多，从最初的嘲笑讽刺，到现在的怪力乱神，他早就习惯了背后的指指点点。所谓的“禁忌之体”，不过是别人看他体质特殊，又惨兮兮地活下来，编造出来的鬼话。

“滚。”少年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寒风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骨头。

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？”那壮汉像是被戳了肺管子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板牙。“小子，听好了，咱们‘雷音宗’最近正好缺个炉鼎，你看如何？只要你点头，咱们保证你吃香喝辣，告别这破风沙！”

林焲猛地停下脚步，背脊绷得笔直。炉鼎……他脑中一片空白，随即涌起一阵恶心。他向来不认为自己活得有多好，至少饿不死，有口热乎的水喝，但绝不至于沦为别人圈养的畜生。

“滚。”两个字，比刚才更冷，眼神也亮了三分。

那壮汉被少年眼中的寒光吓了一跳，旁边的几个弟子也勾起了忌惮的表情。他们虽然也是小宗门出身，但在冷月城这片废墟里，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