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……林晓又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，还有旁边窸窸窣窣的忙活声。她抬眼， медленно看清了周围。褪色但干净的米色墙纸，老旧却结实的木头桌椅，墙上贴着一小块碎花桌布，旁边是刚出锅、冒着热气的黑芝麻糊。阳台上，阳光明晃晃的，晾衣架上挂着几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，被晒得微微发白。

“晓晓，你感觉怎么样？头还疼不疼？”林妈端着一碗黑芝麻糊递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稳。

林晓吸溜一口，温热香甜的黑芝麻糊滑进喉咙，带着点腻，但此刻喝着格外舒服。她眨巴眨巴眼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来——车祸，窒息，然后就是这片熟悉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厨房。
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还有点沙哑，下意识想摸摸旁边小木桌上那块有些掉渣的石英钟，时间指针正指着六点半，正是午饭时间。

“不疼了，”林晓晃晃脑袋，眼神有些迷茫，“怎么了？今天星期几？”

林妈看着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星期四，怎么了？你昨天不是捞鱼捞到半夜，今天起不来了吗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今天可好了，你王叔从县城回来，说要给你带汽水呢！”

“汽水？”林晓眼睛瞬间亮了，像被小猫抓了一下，“真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！不然他大老远回来干嘛，”林妈被女儿的反应逗笑了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，“走，先喝糊糊，糊糊下肚，好有力气。”她扶着女儿，又给添了点。

林晓捧着碗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她重生在这个九零年，正是物质开始变好的日子，父母亲勤勤恳恳，家里条件不算顶尖，但也算得上小康。她记得最清楚的，就是每年夏天，王叔从县城回来，总会带来几罐冰镇汽水。

王叔是她亲叔叔，在县城一家国营商店当小干部，平时不常回来，一回来准是满满几大包土特产。而那冰凉的、带着柠檬味或者山楂味的汽水，就是她最大的期盼。

“妈，你记得，汽水要放冰箱里冰着，” 林晓努力回忆着记忆里的细节，“打开盖子时，‘呲——’一声，特别好听，喝下去冰冰凉凉的，太爽了！”

“哎呀，妈怎么会不记得，” 林妈笑着刮了一下女儿的脸，“你小时候就是喝这个，一瓶能喝好几瓶，后来看你喝得太多，糖喝多了牙齿都快掉光了，才严格控制你。